那老头背影刚消失在芦苇丛后面,野塘子这边的鱼接二连三地咬钩。

    “哥!又是双尾!”

    柱子乐不可支。

    杨兵只是笑笑,手底下动作不停。

    这酒米打窝的后劲儿,比预想的还要猛。

    没过俩钟头,那个木桶已经沉甸甸的,怕是有个二三十斤。

    日头爬到了头顶,正当三人准备再干最后一票大的,远处草丛一阵乱响。

    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过来。

    领头那个寸头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眼神在满当当的木桶上刮了一眼,最后落在杨兵身上。

    “嘿,那几个小孩儿。”

    “收拾收拾,这地儿我们要了。”

    柱子正在兴头上,一听这话,他猛地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?这野塘子是你家开的?凡事还得讲个先来后到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对面几个人脸色一沉,往前逼了一步。

    杨兵神色平静,把柱子往身后一扯,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柱子,收杆。”

    “哥!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话。,鱼够多了,咱犯不着跟人争一时长短。见好就收,才是聪明人。”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那几个绿军装。

    为了几条鱼得罪这帮人,不划算。

    杨兵利索地提起鱼护,把最后几条鱼倒进桶里,冲那个寸头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随后提起沉重的木桶。

    “雯雯,拿着板凳,咱走。”

    寸头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识相,原本准备好的那套浑话憋在嗓子眼。

    “嘿,这小子,是个能屈能伸的。”

    离开了野塘,三人直奔供销社。

    柜台后面,大姐正拿着苍蝇拍百无聊赖地挥舞着。

    称重,算账。

    这一桶鱼下去,换回来好几张票子。

    杨兵把钱揣进兜里,并没有急着走,而是趴在玻璃柜台上。

    “大姐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咱这儿有手表吗?”

    大姐手里的苍蝇拍一停,斜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少年,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。

    “手表?那可是精贵物件。你有票吗?有钱吗?”

    “我就问问,攒钱买。”杨兵也不恼,语气诚恳。

    大姐见他眼神清亮,不像是在拿人开涮,这才懒洋洋地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全钢防震,五十五一块。前儿刚到了两块,当天就被抢光了。现在没货。”

    五十五。

    杨兵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下回啥时候能有?”

    “这谁说得准?怎么也得一个月以后了吧。”大姐重新挥起苍蝇拍,“要想买,得趁早排队,还得有工业券。”

    “得嘞,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杨兵心里有了底。

    一个月,凭着空间和这野塘子,这钱能攒出来。

    出了供销社大门,杨兵找了个背人的巷子口,掏出刚卖鱼的钱,数出一半,不由分说地塞进柱子手里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柱子拼命往回推。

    “哥,这不行!我就出了把子力气,方子是你的,鱼也是你钓得多,我不能要!”

    “给你你就拿着!”杨兵脸色一板,硬把钱塞进他兜里,使劲拍了拍,“咱哥俩不兴这个。”

    柱子眼圈有点红,还要说什么,被杨兵一眼瞪了回去,只能憨憨地挠了挠头,把钱死死攥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这钱,热乎。

    回四合院的路上,必须要经过一条狭窄的胡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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