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怀安屋子里逃出来的时候,君傲整个脑子都是懵的。

    他浑身湿透,夜风一吹,冷得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江南的冬天虽不比北方刺骨,但湿冷的风钻进衣裳里,还是让他牙齿打颤。

    屋里隐约传来水花声,怀安似乎还在慌乱中。

    君傲站在门外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幕像烙铁似的烫在眼前:

    雾气缭绕中,那截雪白的颈子,湿漉漉贴在肩背上的长发,还有水面下若隐若现的……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门突然从里面拉开。

    怀安已经胡乱套好了衣裳,头发还滴着水,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,眼睛盯着地面:“世、世子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。”

    君傲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还像个落汤鸡似的杵在这儿。

    “哦、哦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离开,走了几步又回头,张口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

    怀安已经“啪”地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回到自己屋里,君傲换了干衣裳,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眼睛一闭,就是那片氤氲雾气里的光景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今晚本来是要吃阿青的,结果阿青没吃到,反倒看了人家怀安的身子!

    “这算什么事儿……”君傲嘟囔着坐起来,干脆披衣下床,推门走到院子里。

    月光很亮,照得石板路泛着清辉。

    他从兵器架上取了柄剑,比划起来。

    剑锋划破空气,“唰唰”作响,却斩不断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小子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那丫头,是玄阴之体。”

    万魂幡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    君傲皱起眉:“你又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的处子之血,对我很重要。”万魂幡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某种诱惑,“你若能收了她,我能助你突破到第五境。”

    君傲愣住了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冷笑:“好啊,还说你不是邪物?这种损阴德的事你也撺掇?”

    “损阴德?”万魂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修行路上,哪来的阴德阳德?只有强弱之分。你弱,便是错;你强,便是对。”

    君傲沉默了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。

    “真的能到第五境?”半晌,他问。

    “本尊从不骗人。”

    君傲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。

    邪物就邪物吧,这世道,能活下去、能变强才是硬道理。

    我还等着杀鬼子呢!

    “不过,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我总不能直接把人给睡了吧?这事儿得慢慢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随你。”万魂幡的声音淡去,“机会给你了,抓不抓得住,看你。”

    君傲站在院子里,看着手中的剑,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怀安的屋里。

    烛火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李寒衣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边,他看着坐在镜前、一脸懊恼的怀安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公主,您今晚太着急了。”

    怀安撇撇嘴,手里绞着一缕湿发:

    “我能不急吗?那家伙怕梅映雪怕得要死,我不下点猛药,他怎么敢改主意?”

    “可您的玄阴之体……”李寒衣蹙眉,“世子如今只是个凡人,若你二人真……一个把控不住,极可能会伤他性命。他若出事,洛惊鸿那边……恐怕会杀出妖山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怀安打断她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只是想要他的心,至于别的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头发,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,又想起刚才君傲那呆愣愣流鼻血的模样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老师,您看见没?他那傻样……”

    李寒衣无奈摇头:

    “你还笑。本想着以势压人,没想到他身边的护卫这般厉害。这下倒好,弄巧成拙,反倒要把你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怀安转过脸,眼睛亮晶晶的:“搭进去就搭进去呗。反正……反正我也不讨厌他。”

    烛火噼啪一声,炸开一朵灯花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南王府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
    君傲整天琢磨着怎么“循序渐进”地把怀安收了。

    怀安则变着法儿地在他眼前晃悠,一会儿说屋里冷要加炭,一会儿说想吃城东的桂花糕。

    两人各怀心思,偏偏又整天黏在一块儿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怀安非拉着君傲陪她下棋。

    棋盘摆在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
    怀安只穿了件藕荷色的薄衫,领口松松的,俯身落子时,一抹雪白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君傲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该你了。”怀安抬眼,眼波流转。

    君傲轻咳一声,胡乱下了步棋。

    怀安“咯咯”笑起来:“世子这棋下得……心不在焉呀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故意倾身过来,伸手去指棋盘上的某处:“你看,这里若下在这儿……”

    发丝拂过君傲的手背,带着淡淡的女子香。

    君傲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暖阁外,阿青扒着窗缝偷看,急得直跺脚。

    “不行,再这么下去,世子早晚得被那公主吃了!”她转身扯住路过的阿水,“小姐到时候可怎么办?”

    阿水翻了个白眼:“急什么?你要真担心,自己上啊。把世子的火泄了,他不就不惦记别人了?”

    阿青脸“腾”地红了:“你、你说什么胡话!你怎么不去?”

    “我说真的。”阿水抱着手臂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“世子长得是不错,可太弱了,不是我的菜。我将来要嫁的男人,至少得是天人境。”

    “世子现在有修为了!”

    “第三境?”阿水嗤笑,“还是弱。”

    两人正拌嘴,暖阁里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……

    是棋盘被打翻了。

    阿青心头一跳,再扒窗缝看去,只见君傲已经站了起来,怀安仰着脸看他,两人之间不过半尺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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