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透亮,南疆官道在晨雾中蜿蜒如蛇。

    君傲是被拎着赶了半夜路的——阿青和阿水一左一右架着他,耳畔风声呼啸。他武道三境的修为在这数百里奔袭面前,实在不够看。

    “歇……真得歇歇了……”君傲瘫坐在青石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阿水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,抱剑闭目。

    阿青默默递来水囊,君傲接过,狠狠灌了几口,才看清周遭景象。

    晨雾中的远山,蜿蜒曲折的官道,还有两侧沙沙作响的密林。

    “再往前百里,就是拒蛮城。”阿青低声说,“但城里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君傲正要开口,马蹄声破雾而来。

    急,且杂。

    阿青和阿水几乎同时挡在他身前。

    不过三息时间,一队骑兵从雾中冲出。

    二十余人,皮甲长刀,标准的边军斥候打扮。

    领头的络腮胡汉子本已策马掠过,却陡然勒缰。

    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目光像钩子一样钉在阿水脸上,又扫过阿青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,”他舔了舔嘴唇,“这种地方,藏着这样的货色?”

    骑兵队散开,呈半圆围拢。

    阿水的拇指推开了剑格。

    阿青踏前一步:“军爷,我们是过路的。”

    “过路?”络腮胡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,马鞭却指向君傲,“两个小娘子带着这么个小白脸?我看你们像细作!”

    君傲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,抬眼看向对方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络腮胡莫名感到脊背发寒——这小白脸的眼神,平静得像在看死人。

    “她们,”君傲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让所有人听得见,“是我的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刹那,剑光已至。

    没有人看清阿水是怎么动的——她甚至没有离开原地,剑却已出鞘三寸。

    就这三寸剑锋,稳稳贴在络腮胡的咽喉上。

    冰凉,锋利,死亡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一滴血顺着剑刃滑落。

    络腮胡僵在马背上,冷汗浸透内衫。

    “姑……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水。”君傲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剑收,回鞘。

    络腮胡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,摸了一脖子血,才颤声道:“小、小人王虎,边军第七斥候队队正……多谢姑娘不杀之恩。”

    君傲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:“边军不去巡边,来这里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回公子,近日扶桑细作猖獗,有情报说一伙鬼子已混进拒蛮城,我们奉命前去搜捕……”

    “细作?什么实力?”

    “多是三五境武者,混在人群里难辨……”

    君傲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让王虎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“很好,”君傲说,“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拒蛮城。”

    王虎愣了愣,旋即意识到什么——这是世家子弟要拿细作练手赚军功。他眼珠一转,忙不迭应下:“成!老五老六,让马!”

    君傲却摆摆手:“两匹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阿青身边,翻身上马,然后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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