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站。

    年长护士敲完交班记录,点了保存。

    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她疲惫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
    “冲个咖啡冲去美国了?”她皱起眉头,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烦躁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朝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小李?死哪去了!”

    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的回音。

    没人回应。

    “吱嘎——”

    值班室的门开了。王医生手里捏着几张化验单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眼底青黑,脸色发白,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“刘姐,喊什么呢?刚让那几个重症睡下。”

    王医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小李去开水间打水,去了快二十分钟了。

    今天空调冷得邪门,别再冻出病来。”刘护士搓了搓胳膊,指了指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王医生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年头,月薪几千块,主打一个带薪拉屎摸鱼。

    行吧正好我要去楼下急诊送个单子,顺路去把她叫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趿拉着洞洞鞋往开水间走。

    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
    两侧病房的门紧闭着,白炽灯光照在亚麻油地板上,拉出他孤零零的影子。

    越靠近尽头,温度似乎越低。

    水声很大。

    “哗啦啦——”

    像是水管爆了,沉闷的流水声在深夜显得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开水间的玻璃门半掩着,里面没开灯。

    “小李?大半夜装什么神弄什么鬼。”

    王医生嘀咕着推开门。

    一股滚烫的水汽混杂着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王医生被呛得直咳嗽,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。

    满地都是积水,还在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小李的粉色保温杯倒在水洼里,咖啡粉被冲成了一滩泥浆。

    水龙头开到最大,沸水正疯狂涌出。

    人不见了。

    狭小的开水间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王医生忍着恶心踩进水里,伸手把水龙头拧紧。

    水声停了。换气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消防通道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。

    他拿着手机照了一圈,目光停在水槽边缘。

    不锈钢台面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,边缘焦黑,还在冒着白烟。

    一滴浑浊的黄色粘液挂在洞口,滴在下方的瓷砖上,“嗤”地烧出一个黑坑。

    王医生头皮一麻,猛地抬头把光束打向天花板。

    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完全敞开。

    铝合金百叶窗被扯烂了,边缘全是腐蚀的痕迹。那个黑洞口大得能塞进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小……小李?”

    他声音发颤,举着手机往通风管道里照。

    管道里黑漆漆的。

    光束边缘扫到了一块泛着冷光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截黑色的甲壳,上面滴淌着黄褐色的粘液。

    被光照到后,那东西不仅没躲,反而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黑暗中传来节肢动物摩擦般的“咔哒”声。

    “草!”

    王医生手一抖,手机掉进了水里。

    他连滚带爬撞开玻璃门,疯了一样冲向走廊墙上的紧急对讲机。

    他一拳砸碎玻璃罩,声音劈了叉。

    “保安室!四楼开水间出事了!

    快上来!带电棍!有怪物!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,接着是胖保安不耐烦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喊什么喊!大半夜发什么神经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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