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炸裂的楼板缝隙往下滴。

    陈默躺在血泊里。

    那颗绿色的豆子滑进胃里不到三秒钟。

    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热流,直接在他的胃部炸开。

    这股热流顺着血液,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,疯狂冲刷着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。

    “咔吧、咔吧。”

    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走廊里响起。

    陈默粉碎的右小腿,断裂的骨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对接。

    肌肉纤维像活物一样纠缠、生长。

    胸口那个被异形尾巴捅穿的透明血窟窿。

    肉芽疯狂蠕动,血管重新连接,破损的肺叶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连被切断的颈部动脉和喉管,也全部长好。

    陈默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!”

    他剧烈咳嗽了几声,吐出一大口发黑的淤血。

    心脏在胸腔里强有力地跳动着。

    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和剧痛,全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双手撑着地面,直接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低头一看。

    身上的衣服全是破洞和血迹,但皮肤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连右脸颊上那块被内嘴擦掉的皮肉,都长出了崭新的粉色嫩肉。

    “活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默捏了捏拳头,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
    这就是1点虚构道具的威力。

    把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,硬生生拉了回来,还恢复到了巅峰状态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到了掉在不远处水洼里的那颗象牙白骰子。

    陈默爬过去,把骰子捡起来,紧紧攥在手心。

    他赢了,赌赢了。

    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。

    远处的夜空中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警笛声。

    不是一两辆,而是几辆警车和救护车混合在一起的声音。

    方向,正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。

    陈默站起身,走到走廊边缘,看着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。

    那只怪物,往那个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如果它进到了人流密集的医院里……

    陈默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口袋,那板剩下的NZT-48还在。

    他现在有两个选择。

    第一,立刻跑路,离开江城,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。

    第二,吃药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手里的骰子,脑海里闪过那只怪物恐怖的杀戮机器形态。

    那东西是他摇出来的。

    如果放任它在外面繁殖,整个江城迟早会变成人间炼狱。

    陈默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抠出一粒蓝色的药片,直接扔进嘴里。

    药效瞬间发作。

    绝对理智再次降临。

    陈默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“怪物去了医院。

    医院有大量的活体。

    它没有在现场吃掉我,说明它急需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下一步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繁殖。”

    陈默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。

    如果放任不管,整个江城不出三天就会沦为死城,他自己也绝对逃不掉。

    NZT-48带来的绝对理智无情地抹杀了恐惧与犹豫,只留下唯一的破局最优解——趁现在只有一只成年体,利用信息差杀掉它。

    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转身冲进茫茫夜雨中,直奔第一人民医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城第一人民医院,大门外。

    夜雨下得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两辆警车停在急诊大楼外的行车道上。

    红蓝交替的警灯把周围的积水照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几辆急救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通道上,车门大开,担架掉在地上,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副所长推开车门,反手拔出腰间的64式手枪。

    警戒线外,两个穿着雨衣的人正举着单反相机探头探脑,快门闪光灯亮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退后!都退到马路对面去!”辅警上前去推搡那两人。

    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举起录音笔,大声喊:“警官!听说里面发生了特大恶性伤医事件?

    能透露一下具体伤亡情况吗?

    是不是有精神病患者持刀行凶?”

    副所长压根没搭理他,转头打了个战术手势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老民警拉动套筒,子弹上膛。

    “所长,大门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年轻警员举着强光手电,光束打在急诊大厅的玻璃感应门上。

    门被封死了。

    一层厚厚的、半透明的黑色凝固物,像某种巨大的虫茧外壳,把整个大门糊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“破窗。”副所长沉着脸下令。

    辅警抡起破窗锤,砸碎了旁边的一扇通风玻璃。

    几人依次翻进大厅。

    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备用电源彻底瘫痪,连安全通道的绿灯都没亮。

    脚踩在地砖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吧唧”声。

    “什么味儿?”年轻警员捂住鼻子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度刺鼻的酸臭味,比化工厂泄露还要呛人。

    手电光束扫向地面。

    老民警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原本光洁的白色大理石地砖上,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黑洞。

    大片大片透明的粘液积在低洼处,还在往外冒着微弱的白烟。

    老民警蹲下身,用手里的橡胶警棍戳了一下那滩粘液。

    “呲啦!”

    警棍前端瞬间被烧掉了一大截,刺鼻的白烟直冲脑门。

    “别碰地上的东西!是强酸!”老民警赶紧扔掉手里的半截警棍,声音变了调。

    副所长握紧了手里的枪,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靠拢,绝对不能分散!”

    副所长看着地上冒烟的强酸,额头冷汗直冒,多年从警的直觉让他闻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,“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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