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导演身后的那个身影,从衣着来看,赫然就是高度腐烂的鲍老爷。

    它此刻漠然肃立在对方背后。

    脖颈前倾。

    那颗像是被野狗啃烂的脑袋,跃过导演肩头,一口一口喷吐着死气。

    打火机一窜起火苗。

    便被死气吹灭。

    打火机一窜起火苗。

    便被死气吹灭。

    白天的时候,鲍家人看不见剧组成员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,剧组成员看不见死去的鲍家一众。

    随着昼夜交替,双方的位置也颠倒过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这防风打火机,可花了我一千多啊,以前刮多大的风都能顺利点火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……怎么突然就不管用了?”

    马导急的浑身冒汗。

    奈何无论他如何折腾打火机,火苗总是转瞬即逝,以至于心越来越慌乱。

    啪!

    突然的一瞬,马导右手一抖,沾满汗水、又黏又滑的打火机从他手里飞出,消失在了浓稠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踪迹全无。

    这一下,令他彻底死了心。

    “喂!你们的手机呢?如果还有电的话,就掏出来用一下电筒!”

    无奈之下,马导尝试呼喊剧组的成员。

    呜呜!

    周围安静的可怕。

    回应他的,只有哭泣一般,阴簌簌的夜风。

    静默之中,他只觉得连呼吸声,都仿佛被黑夜拉长了。

    “人呢?都死到哪里去了?”马导发泄似的咒骂了起来。

    随着咒骂声,宅院各处,一盏盏透光的白纸灯笼,毫无预兆地接连亮起。

    由远及近,一路蔓延到了那片郁郁葱葱的桃树林。

    由于夜色深沉,马导只能看到白纸灯笼,悬在枝头晃晃悠悠、飘忽不定,却看不到是谁点亮了它们。

    浑浊的火光洒在桃林里,染白了一株株枝杈乱舞的桃树,像是给它们穿上了一层惨白的丧服。

    更微妙的情况在于。

    夜色中的深宅大院,与白昼似乎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亭台楼阁、诗情画意全都不见了,桃林之间,到处都是土黄色的古旧小庙……每一座小庙只有牛棚大小,上面一条条苍白的经幔缠绕如蛇,显得无比阴森古怪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正当马导被大院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时,右侧传来了腔调古怪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马导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谁啊?刚刚死哪去了?”

    马导演一转身,刚好对上了一张五官被生生挖空,面部高度凹陷,血肉模糊的脑袋。

    那是副导演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他整张脸已经被挖空了,暴露在外的半截舌头,还随着喉咙张翕上下挑动:

    “马导,我总觉得脸上怪怪的……你能帮我看看吗?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!”

    马导演浑身颤抖,眼中充满了惊恐,发出了凄厉惨叫。

    随后本能迈动步伐,错开身边摇摇欲坠的副导,跑向了院门。

    恐惧已经摧毁了马导演的理智,以至于,忘记了院门即便敞开,他也出不去的现实。

    当他跑进门房时,看到美妆阿姨背对着自己,直挺挺站在门前。

    白纸灯笼的光芒照在她身上,仿若一层薄纱,显得有模糊失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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