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瑾之手捏着那块雪白丝巾。

    丝巾一角沾了暗红的血。

    那是沈星若留下的,带着被烧焦的甜腥味。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折叠,边缘对齐,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一场手术。

    那抹血迹被层层包裹,最后消失在丝巾的褶皱里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狼藉的地面。

    沈星若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,她的长发焦黑,嘴唇嗫嚅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顾长渊跟在旁边,脸色惨白,右手不自然地垂着。

    那是被刚才爆发的能量生生震断的。

    大礼堂的冷气开得很足,风口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原本热闹的评级大典,此刻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「带走。」

    裴瑾之开口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感。

    沈曼姝跌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她的旗袍褶皱凌乱,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下一缕。

    那双曾经写满恶毒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恐惧。

    她瘫在那里,像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肉。

    裴瑾之转过身,走向台中央。

    夏小若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她的礼服裙摆被割破了几道口子。

    肩膀在轻微颤抖。

    那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内脏传来的撕裂剧痛。

    黑洞核心刚才强行吞噬了过载的能量。

    那些暴戾的气息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
    每呼吸一次,喉咙里都像藏着刀片。

    裴瑾之停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两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这个距离,是裴瑾之的绝对控制领域。

    空气变得粘稠。

    重力仿佛在瞬间翻倍。

    夏小若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她的脊椎。

    「这股力量,哪来的?」

    裴瑾之直视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眸色极深,像是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夏小若迎着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苍白得透明,眼神却像烧红的铁。

    「家传异能。」

    她吐出四个字,唇缝间溢出一丝血腥气。

    裴瑾之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「夏家没有这种东西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降了几度。

    「血脉变异,或者,隐性觉醒。」

    夏小若缓慢地回应。

    她必须撑住。

    裴瑾之的指尖微动。

    夏小若额间那枚淡金色的追踪印记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他在尝试同频锁定。

    他怀疑这股气息。

    那是在地下竞技场,那个名为“修罗”的怪物留下的味道。

    夏小若攥紧拳头。

    指甲陷进掌心,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
    她在赌。

    赌那枚印记在近距离下的反馈延迟。

    刚才的掠夺太快,能量还没完全消化。

    她的频率在疯狂跳动。

    裴瑾之皱起眉。

    在他的感知里,夏小若的能量场是一团混沌。

    杂乱无章,甚至有些虚弱。

    追踪印记反馈回来的坐标在不断偏移。

    就像信号受到了强磁场的干扰。

    这种干扰,通常出现在高阶血脉压制的时候。

    「夏家血脉,也要向审判庭报备?」

    夏小若反问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大礼堂。

    围观的财阀旁支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
    「沈星若刚才确实先动手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死手。」

    「夏小若这是死里逃生,突然觉醒?」

    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。

    裴瑾之的目光依旧锐利。

    他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,寻找着那一瞬间的破绽。

    这当口,大礼堂的正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沉重的红木门撞在墙上。

    夏震海带着一队家属匆匆赶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深色的正装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。

    他先看了一眼被抬走的沈星若。

    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。

    但当他看到裴瑾之站在夏小若面前时,那丝阴鸷瞬间被面具盖住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上台。

    「裴首席。」

    夏震海微微欠身,语气客气。

    裴瑾之没有理会他,目光还是盯着夏小若。

    夏震海回头望向了夏小若。

    不再对一个废物冷眼相看。

    带着一种审视的态度。

    看到极品货色就起贪心。

    “小若,你觉醒了?”

    夏震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慈爱。

    夏小若感觉很恶心。

    她甚至想当众吐出来。

    三分钟前,该男子还认为沈曼姝对他进行虐待。

    现在他成了慈父。

    厚积薄发。

    夏震海自己一个人叹气。

    他面对着台下的观众,声音很大。

    「夏家的长女果然很出色。」

    当年的测试,看来是机器出错了。

    他伸出一只手,想拍打一下夏小若的肩膀。

    夏小若躲开了。

    她动作很突然。

    场面一下就变得很尴尬。

    既然觉醒了,就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夏震海勉强一笑。

    裴瑾之看了一下。

    裴首席,我家的女儿被吓到了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的定性,夏家会配合审判庭。”

    裴瑾之收回了领域。

    压力突然没有了。

    夏小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夏家的人不要走开。

    这句话就是一句诅咒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去,黑色的风衣划出一道冰冷而修长的弧线。

    裴瑾之走的速度很快。

    他要去确认一件事情。

    印记为什么会失效呢?

    沈曼姝终于在佣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夏小若的目光中,有怨恨之色。

    但是更多的人感到困惑。

    被她踩了十几年的废物,怎么会突然翻身呢?

    夏小若没有看她。

    夏震海看她。

    “我的继承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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