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万岁。”

    “都免礼坐吧。”

    原先那两位在御前失仪惹事的美人早已不见了踪影,想来已经被扒了层皮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身华贵宫装的纯贵妃。

    “徐爱卿,李爱卿为何不坐呀?是有何事要报吗?”

    见两人支支吾吾,一旁的大太监忙小声的对皇帝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皇帝一边听一边点头,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。

    不知太监说到哪里,他突然抬眼,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看向了圆圆。

    那眼神深处暗藏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垂涎,令人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段怀远心里一惊。

    看来皇帝已经知道了刚才圆圆预测李家千金要出丑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听太监汇报完毕,皇帝倒也不恼,甚至还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竟有此事。”

    “婚姻大事,不可马虎,你们两家要好好商议,不可错事良缘。”

    “朕也是好久没吃过喜酒了,到时候给朕也送一杯沾沾喜气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出,已经是维护李家了。

    徐尚书捏着徐夫人的手,连连称是,表示回去会和李家好好商议婚事。

    必然给陛下一个好交代。

    一旁贵妃则是面带温和笑意,红唇轻启命太监倒酒,示意宴席继续。

    丝竹管弦之声再度悠悠响起,一队穿着绯色轻纱的舞女踏着碎步进殿,腰肢软如春柳,水袖翻飞。

    大殿上恢复了一派盛世祥和的模样,酒肉香气重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兵部尚书李崇义回到自己的席位上,仅仅停顿了片刻。

    便从桌上端起一只的青铜酒爵,走向段怀远的案几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怒气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一副恭谦亲和的笑脸。

    “王爷,是臣来晚了!”

    李崇义在案几前站定,声音谦逊,惹得周围几桌大臣纷纷侧目。

    “今日小郡主认祖归宗,粉雕玉琢、天资过人,实乃我大楚之喜。”

    “李某刚才被外面的俗务缠身,来迟了一步,未能及时道贺。”

    “这杯薄酒,李某特来敬王爷,恭贺王爷父女团聚之喜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双手捧着酒爵,微微躬身往前递了递。

    言辞恳切,举止周到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    然而,那青铜爵内的酒水却并非寻常贡酒的清透,而是透着一股极为诡异的淡红色。

    酒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微的水泡,若不运足目力凑近细看,根本无从察觉。

    丝丝缕缕奇异的甜香从酒爵中飘散出来。

    正抱着冰糖葫芦啃得起劲的圆圆突然眉头皱起,认真的看向李崇义的杯中酒。

    她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,原本舒展的可爱小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    小奶团一把丢开手里的糖葫芦,满脸都是困惑。

    【这个味道——好奇怪好奇怪!】

    【这是在虫子堆里泡了多少天的水啊,这是什么虫子汤吗!这大叔从哪里端出来的呀!】

    【这红红的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毒虫子!难道是要给爹爹生吃虫子!太可怕了!】

    【爹爹千万不能喝呀!】

    【这水只要喝进肚子里一口,肠子和胃都要被虫子啃成烂泥巴的!】

    圆圆清脆急促的心声在段怀远接连炸开。

    段怀远倒也不畏惧,他接过酒杯观察了一下,心里有了成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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