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——

    “滴——!”

    监护仪上那条死寂的直线,猛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凌央央收回手,垂眸看着凌凛。

    他的眼皮颤了颤,像是在用力睁开眼睛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,怎么也睁不开。

    凌央央伸出一指,在他眉心轻轻一点,渡入一丝清灵元气,助他凝神聚魂。

    凌凛的视线从模糊涣散,一点点变得清晰聚焦,最终稳稳落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沙哑,几乎发不出声音:“你……是……”

    凌央央唇角一扬,神色平静温和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:

    “你好啊,二哥。我是凌央央。”

    凌凛终于看清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、困惑、不敢置信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。

    可凌央央只是扫了一眼,便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她看得清楚,凌凛体内少了两魄:

    一为气魄,主生机活力;

    一为英魄,主胆识定力。

    双魄缺失,轻则体虚健忘,重则神智昏沉、难以长久支撑。

    她重新审视凌凛的面相。

    眉骨高而端正,鼻梁直而饱满,颧骨有肉,地阁方圆——

    这是正直、仁厚、有担当的面相。

    更关键的是,凌凛周身萦绕着一层厚重而干净的金光。

    那是功德之光,淡而不散,纯粹干净。

    人的功德分很多种。

    有的是前世带来的宿世功德,有的是祖上阴德庇佑,还有的就是今生积攒的现世功德。

    凌凛就属于最后一种。

    他救过很多人。

    不止是今天救了凌小荷,他身上那种纯粹厚重的功德气息,是无数次以身涉险,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。

    凌凛,命不该绝。

    此次突遭横祸,纯粹是被人恶意暗算,强行掠夺生机。

    凌央央不再多言,从布包里取出一根银针,在凌凛的指尖轻轻一刺,取了三滴血,收入随身玉瓶。

    “有我这个妹妹,算是你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凌凛说话。

    “救命之恩,等你彻底清醒之后,我们再慢慢算。”

    凌凛虽然依旧迷茫,听到这句话,却不由得弯了弯唇角。

    凌央央伸出手,在他眉心轻轻拂过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凌凛的眼皮沉了下去,陷入了沉睡。

    双魄缺失,必须尽快寻回,否则拖得越久,对神魂损伤越大,甚至可能永久落下病根。

    “滴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”

    监护仪上的心跳声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有力,生命体征一路回升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凌央央的目光落在凌凛左手腕上。

    那里系着一条编织红绳。

    红绳很细,编法精致,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珠子,珠子上刻着极细的纹路。

    凌央央伸手,一把扯断了那条红绳。

    红绳断裂的瞬间,一缕黑气从珠子里飘了出来,迅速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凌央央将红绳攥在手心,站起身,朝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。

    “傅医生——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穿透了走廊里的嘈杂。

    “人活了,进来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傅易筠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,闻言脚步骤然一顿,猛地转头看向她。

    他满脸不可置信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没等凌央央回答,他快步冲进手术室。

    监护仪“滴滴滴”的声响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脆。

    血压、血氧数据正在稳步回升,虽然还在危险值范围,但趋势是向上的。

    傅易筠的瞳孔猛地一缩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,一低头,便看见手术台脚边,一小搓烧过的纸灰。

    他目光微顿,心中疑窦丛生,却什么也没多问,迅速戴上无菌手套,检查各项体征。

    “心率恢复正常,血压持续回升,瞳孔对光反射灵敏——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朝门外高声喊道,“来人!准备二次清创缝合!立刻叫麻醉师过来!快!”

    医护人员脚步匆匆鱼贯而入,厚重的手术室大门被来回推开。

    傅西洲和周子逸等候在走廊一侧;

    姜明月、凌楚儿和凌小荷听到动静,也从休息室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姜明月脸色还白着,但已经能站稳了,只是紧紧攥着凌楚儿的手。

    见有护士匆匆经过,她匆忙拦住一个追问道:“请问,我儿子他——”

    “家属请在走廊等候。”

    护士连脚步都没停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手术室的门。

    姜明月僵在原地,嘴唇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凌楚儿皱眉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重新亮起的红灯,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。

    凌小荷走到凌央央身边,眼眶通红,小声问:

    “央央,你知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了?二哥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二哥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凌央央声音不大,语气却笃定地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。

    凌小荷用力点了点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得没有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二哥吉人天相,一定能渡过难关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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