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连续几局,都是我当地主。仗着他俩玩得不熟,我连赢了好几局。

    这局我刚发完牌,孙悟空就开口:“俺玩烦了,玩完这局不玩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土地却小心翼翼地说:“大圣,栖迟姑娘,这局……小神想抢地主。”

    我笑道:“那你抢吧。本就是大家轮流抢才好玩,老是我抢地主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结果地主的三张底牌一翻开,嘿,里头居然还有一张大王。

    土地仗着牌运爆棚,轻轻松松就把我俩打得落花流水。

    土地笑眯眯地拱手:“大圣,既不玩了,小神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却急了,一把叫住他:“等会!你先别走,继续玩!”

    随即转过头,咬牙切齿地瞪着我:“栖迟,你怎么回事?之前不是挺厉害的?怎么跟俺一起就开始输了?你是不是故意的!”

    我一耸肩,满脸无辜:“这可跟我没关系啊,是土地公公牌运好。我已经尽力打他了,还是打不过我有啥办法?”

    孙悟空不服气:“再来!”

    又玩了几局,局面渐渐热闹起来。基本上是我和土地在抢地主,两人互不相让,你方唱罢我登场。

    局势也不再是一边倒,开始互有胜负了。地主和农民,大约四六开的样子。

    但有一个规律特别明显,要么是我先出完牌,要么就是土地先走。

    孙悟空一次也没有第一个走过。

    一次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只有一只手能动,光是记住每张牌的位置,就已经够费心思了。还得去想有没有顺子、有没有炸弹,怎么出才能不拖后腿。

    能跟上节奏就不错了,哪还有多余的脑子去算计怎么第一个走?

    可他似乎较上了劲,非得自己先走一次不可。

    这一局,孙悟空抢着当了地主。

    他的牌顺得离谱。

    顺子,没人要。

    三带一,没人要。

    连对,还是没人要。

    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出完了牌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牌,只出了一张。土地一张没出。

    他把最后一张牌往地上一扔,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栖迟,俺赢了!”

    我笑笑:“是啊,大圣爷最厉害了!差一点就春天了呢。”

    他俩一脸茫然:“春天?”

    我这才想起来他们没听过这词,便解释道:“就是地主一把出完,农民一张牌都来不及出。这叫‘春天’。能打出春天的,都是高手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一听,眼睛都亮了:“那俺现在也是高手了吧?”

    我笑着点头:“那是自然。怪我忘了跟你说‘春天’这回事。我能出那一张牌,还是大圣让着我呢。”

    他听得心花怒放,迫不及待地嚷嚷:“来来来,继续玩!这把俺还要当地主!”

    土地在一旁小声嘀咕:“大圣,牌还没发呢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瞪眼:“没发怎么了?没发俺也要当!”

    我被逗得笑出声来,把牌拢回来,重新洗了洗。“行行行,这把还让你当地主。”

    他满意地点点头,一副“这还差不多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又打了几局,天色已晚,我们终于收了牌,土地一溜烟钻回地里不见了。

    四周安静下来,只剩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我扭头看他,他在悄悄活动手腕。

    “累了吧?”我问。

    他说:“俺不累。”

    可我分明看见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真不累?”

    他别过脸去: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让你逞强。”我往他身边挪了挪,伸手去握他的手,“来,我给你揉揉。”

    他下意识往后躲: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我抬头看着他笑:“我说了算,你再说不用,我可要堵你嘴了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我,眼神像是在问“你怎么堵”。

    我冲他眨眨眼。

    他的脸腾地红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随你吧。”他别过脸去,却把手往我这边伸了伸。

    我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笑道:“这才乖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僵了一下,却没挣脱。

    我轻轻揉了揉他的手掌,一点一点往上按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慢慢放松下来,不再那么僵硬了。

    风轻轻吹着,树叶沙沙响。

    揉着揉着,我忽然抬头看他:“大圣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
    我笑道:“你其实没那么累吧?就是想让我给你揉?”

    他别过脸去,耳朵却红了,半天才闷闷道:“……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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