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的,便见一瘦弱纤细的身影站在廊檐下,手里提着一盏宫灯。

    许是等得久了,那宫灯愈发昏暗了,只照得清她前头的些许地界。

    只看一眼,便叫人心疼。

    许是升起的火光扰了她,她似有所感,侧眼看过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像是没料到他真的会来一般,精致面容显见颤动。

    长宁帝上前,扶住她的手,“朕还没说会来,你就这么等着?”

    “父亲说过,陛下仁厚重诺,只要有那披帛在,陛下就一定会见我。”

    弯月当空,皎洁月光洒满台阶,亦轻柔落在她的脸颊上。

    她仰头,泪雾中隐隐约约映着他的影。

    “嫔妾虽不知父亲与陛下之间有何纠葛,可父亲骤然殒命,嫔妾实在有许多疑问,想面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长宁帝指尖微动,“你想问什么?”

    “父亲真是意外落水吗?”

    他望向她,“怎么会这么问?”

    她垂眸,掩下眼中闪烁的泪花。

    “以前父亲离开,从未像这次这般不舍……似乎知道自己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皇帝哑然。

    他紧了紧牙关,开口,“你父亲,是为国捐躯。朕会厚待安远伯府。”

    泪珠瞬间夺眶而出,萧湘掩面痛哭。

    “嫔妾始终抱着侥幸。总觉得父亲还活着,还能回来。哪怕过去了这好多日,嫔妾依旧如此幻想……”

    她哭得不能自已,以致哽咽到几乎话都不能说出来,身子也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长宁帝赶忙伸手搂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她哭得更伤心了,靠在她的怀中,肩膀都在抖动。

    明明就在前几日,她还笑得那样明媚灵动,同他下棋至天明。

    短短几日,经历贵妃折辱、父亲离世、受人毒害……

    也难怪她,这样伤心崩溃。

    有一瞬间,他有将一切都告知于她的冲动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也环抱住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    “不哭。朕,会护着你。”

    夜半时分,长宁帝启程回紫宸殿。

    途中,他借着月色看那条披帛。

    月光下,披帛流光四溢,美得惊人。

    冰凉顺滑的触感,如同那日在紫宸殿偏殿一般。

    “萧湘……”长宁帝缓缓念着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张平,从千牛卫找两个人,盯着灵虚阁。”

    “萧才人丁忧期间,朕不希望听到她伤心过度暴毙了或是病逝了这样的混账话。”

    张平心中掀起惊涛巨浪。

    之前从寿安宫出来,还只是说让盯着灵虚阁。

    如今,竟然指名遣派陛下私卫前去看顾?

    这萧才人,手段惊人啊!

    *

    这日过后,吃食上有太后作保,守卫上有千牛卫兵盯梢。

    灵虚阁总算安全些许。

    一晃就是半月。

    宣抚使的事情却迟迟没有定下。

    朝局涌动,灵虚阁却安详。

    萧湘一边积极与小豆子等旧仆联络,一边雷打不动往灵虚阁旁的三清道观跪拜抄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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