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园子,得先把路修好吧?”

    “运材料,得先把河道疏通吧?”

    “引水进来,得先把沟渠挖了吧?”

    “您看,园子还没动呢,路先修了,渠先通了,工先起了。”

    “工一起,周围的买卖就全活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儿臣修的哪里是园子?”

    “儿臣修的——是路,是渠,是工,是人心。”

    最后四个字一落,李玄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。

    太有水平了。

    谁说他不会陈情的?

    这不是张口就来吗?

    此时此刻,殿中几位大臣已经没有先前那副看笑话的样子了。

    怎么剧本跟他们想的不一样?

    不是应该太子胡搅蛮缠,求着皇帝修园子吗?

    怎么变成了太子据理力争,搞得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了?

    最难受的是御史中丞。

    他刚才都已经准备好要继续怒斥太子荒唐了,结果现在突然有点下不去嘴。

    因为太子这番话,荒唐是荒唐,可架子搭得太大了。

    你要是直接说他修园子享乐,他转头就能把“让百姓进来”“给朝廷撑面子”“带动周边”这几顶帽子扣回来。

    一时间,御史中丞的脸色都有点发青。

    李晟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殿下侃侃而谈的李玄,心里的感觉也越来越怪。

    这逆子今日说的话,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
    可偏偏,从道理上,居然还勉强接得上。

    荒唐。

    太荒唐了。

    明明就是想修园子享乐,偏偏能被他说出几分冠冕堂皇的意味来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李晟冷冷开口。

    “说得倒是好听。”

    “可说到底,你还是要动国库的银子。”

    李玄立刻接话,半点停顿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国库的银子,本来就该往外花。”

    “只知道存,不知道用,那国库就是个仓库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能用到正地方,银子流转起来了,做工的人有饭吃,做买卖的人有生意做,老百姓看到朝廷有动静”

    “那这银子才算真正花出了效果。”
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不敢说自己一定对。”

    “但儿臣至少知道一件事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李玄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语气反倒放慢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钱,放着肯定不会自己生钱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落,殿中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户部尚书张了张嘴,忽然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服了,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若想驳,便不能只骂一句荒唐了。

    可真要细细拆开来驳,又牵扯太多,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顺。

    李玄见众人都不说话,心里顿时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成了。

    看来这帮古代人虽然没吃过细糠,但接受能力比想象中稍微强一点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,那就再加把火。

    他再次拱手,补上最后一句。

    “所以,儿臣要修园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是为了自己享受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为大乾花钱,为京城添活路,为朝廷攒底气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完,连冯宝都听傻了。

    他就站在太子殿下身后,整个人都恍惚了。

    不是?

    修个园子而已,怎么突然就变成为大乾花钱、为京城添活路、为朝廷攒底气了?

    可问题是……

    太子殿下说得实在太像那么回事了。

    别说那几位尚书了,就连李晟自己,都差点有点信了。

    殿中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所有大臣都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李玄身上,神情复杂。

    明知道太子是在修园子享乐,为什么偏偏反驳不了?

    龙案之后。

    李晟坐在上首,指尖轻轻点着龙案,半晌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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