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一半,天黑了。

    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带着一股腥味。

    温灵婳还没来得及站起来,脚底的地面就裂了。

    整块地面往下陷,像被人从底下抽空了。

    她身子一歪,往下掉,耳边全是风声和碎石碰撞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谢景尘。

    他一手扣着她,另一只手想拔剑钉在岩壁上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但岩壁太脆了,剑插进去就碎,两个人一起往下坠。

    温灵婳想挣开,想说你别管我你先走。

    谢景尘没给她机会。

    他松开剑,两只手箍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扣进怀里,后背朝下,护住了她的头。

    然后砸进了水里。

    水很凉,灌进鼻子里,呛得她直咳。

    她扑腾了两下,被人从水里拎起来。

    谢景尘拎着她后领,像拎猫一样把她提出水面,放在岸上。

    温灵婳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,抹掉脸上的水,四下一看。

    四面都是石壁,头顶是个不大的洞口,透进来一点光。

    水潭占了半个空间,岸上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,勉强能看清东西。

    没有其他人,只有他们两个。

    谢景尘站在她旁边,浑身湿透,白袍贴在身上,头发滴水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确认她没事,然后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温灵婳站起来,退了两步,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她说,拧了拧袖子上的水。

    谢景尘的手还悬在半空,保持着刚才松开的姿势。

    他感觉怀里突然空了。

    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
    明明是他自己松的手,但那一瞬间,胸口像是少了什么东西,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他把手放下来,转身去看石壁,找出口。

    温灵婳蹲下来拧裙摆的水,没看他。

    谢景尘摸了摸石壁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,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脖子上,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
    他移开目光,继续找出口。

    怀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在。

    他不记得她。

    但他的身体记得抱她的触感,记得那个重量贴合在他胸口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为什么。

    温灵婳拧完裙子站起来,看他在摸石壁,走过去蹲在他旁边,也伸手摸了摸。

    “能出去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谢景尘垂眼看了她一下。

    “在找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找了一圈,没找到出口。

    石壁光滑得跟镜子似的,连个裂缝都没有。头顶那个洞口离地至少三十丈,四周没处借力,飞不上去。

    温灵婳靠着石壁坐下来,膝盖曲起来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湿衣服贴在身上,又冷又沉。

    谢景尘站在水潭边,又看了一圈,最后不得不承认——暂时出不去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了温灵婳一眼。

    她缩成一团坐在那儿,头发还滴着水,嘴唇有点发白。

    “先休息。”他说,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干净外袍,放在她旁边的石头上。然后走到另一边坐下,隔了至少五步远。

    温灵婳看了一眼那件外袍,没动。

    “谢景尘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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