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观物赶到宝瓷斋时,赵德发正急得团团转。

    “你可算来了!”赵德发一把拽住他,“马三那孙子在朝阳大酒店门口摆了个阵,拉了横幅说你诈骗,还叫了一帮自媒体拍视频。派出所的老刘刚给我打电话,问你人在哪。”

    秦观物看了眼墙上的钟,晚上七点半。

    “赵叔,当天赌局在场的人,你能联系上几个?”

    “老李肯定行,还有几个藏家我也有电话。但这么晚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现在就打。”秦观物打断他,“让他们去酒店门口作证。我出车马费,每人一千。”

    赵德发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,开始翻通讯录。

    秦观物又掏出手机,给周远山发了条消息:“周叔,潘家园地摊区监控室的电话能帮我搞到吗?”

    周远山秒回:“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果然不到十分钟,一个电话打了过来,是潘家园市场管理处的值班人员。秦观物说明来意,对方说监控录像保存一个月,当天的记录还在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发我一份?”

    “周总打过招呼了,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,秦观物的手机收到了一段视频。画面里,马三的地摊清清楚楚,他跟马三打赌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,连声音都收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秦观物把视频存好,又给老李打了个电话。老李很痛快,说马上到。

    一切就绪。

    秦观物整了整西装领口,对赵德发说:“赵叔,借你车用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开吗?”

    “驾照还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赵德发把车钥匙扔给他,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。秦观物接过钥匙,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:“赵叔,今晚可能有人会找你麻烦。不管谁问,你就说我跟你不熟,碗是你正常收购的。”

    赵德发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小子,比你爹当年还稳。”

    秦观物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朝阳大酒店,东三环边上的一家四星级。

    秦观物到的时候,门口已经围了三四十个人。马三站在最中间,身后扯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——“古玩骗子秦观物,诈骗我八万元古董!”

    旁边还有几个人举着手机在直播,镜头对准马三那张义愤填膺的脸。

    “各位老铁看看啊!就是这个姓秦的,仗着家里以前有钱,在潘家园坑蒙拐骗!我马三摆摊十五年,从没受过这种委屈!”

    秦观物把车停在路边,没急着下车。他先观察了一下人群——除了看热闹的路人,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。其中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站在人群外围,一直在用手机发消息。

    秦观物的脑内忽然闪过一条信息:这个人,三个月前出现在父亲的拍卖会上。

    不是记忆,是一种奇怪的直觉。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翻出了一张旧照片,跟眼前的人对上了号。

    顾云飞的人。

    秦观物深吸一口气,推门下车。

    “让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大,但很沉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
    马三看到他,眼睛一亮,嗓门更大了:“来了来了!诈骗犯来了!大家看看啊,就是这个——”

    “马三。”秦观物走到他面前,站定,“你说我诈骗你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那只青花碗!值八万块!你用诡计骗走的!”

    “诡计?”秦观物笑了,“我跟你打赌,五分钟内鉴定那只碗。我说对了,碗归我。你说错了,我的百达翡丽归你。这是诡计?”

    马三一愣,没想到秦观物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抖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那是设局!那只碗本来就值八万,你故意说成三万——”

    “哦?”秦观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“那要不要让大家都听听,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他点开视频,音量调到最大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上,马三的地摊清清楚楚。声音外放,全场都听得见——

    “这碗值八万,你碰了就得负责。”

    “小子,要么赔钱,要么把你这表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破产的废物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?”

    视频里,秦观物的声音不紧不慢,一条一条分析那只碗的胎体、青料、画工、底款。最后那句“你的眼力,配不上这只碗”说出来的时候,人群里有人笑了。

    马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哪来的视频?!”

    “潘家园的监控。”秦观物收起手机,“马三,你报警说我诈骗?那正好,我也要报警——你敲诈勒索,当众侮辱他人,还诬告陷害。视频就是证据。”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,真的开始拨号。

    马三慌了,一把抓住秦观物的手腕:“别、别报警!有话好说!”

    “松手。”

    马三没松。

    秦观物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发怵。

    “我再说一遍,松手。”

    马三的手慢慢放开了。

    这时候,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让一让,让一让!我是潘家园管理处的老李,我来给秦观物作证!”

    老李挤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当天在场的藏家。

    “马三,你丢不丢人?”老李指着他的鼻子,“赌局是我当的裁判,你输了就是输了,现在反咬一口?以后你还想在潘家园混吗?”

    马三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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