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
    沈云灼恢复意识时,只觉得疼。

    不是肚子疼,是腰疼。

    像是被人折成了两截,又硬生生接回去,酸麻胀痛混在一起,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。

    入目是一片红。

    红烛,红帐,红被褥。

    大红色的,绣着鸳鸯戏水。

    沈云灼浑身僵住了。

    这个帐子她认得。

    这是她和顾云峥成亲时的婚房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她猛的坐起来,低头看自己的肚子。

    平的。

    平坦的,纤细的,没有一丝赘肉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?

    她……不是死了吗?

    突然,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很高,肩宽背阔,穿着一身玄色长袍,腰间系着玉带,步履沉稳。

    烛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,投在地面上,像一座移动的山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。

    沈云灼的呼吸停住了。

    面具。

    银色的,只露出眼睛和嘴。

    这个人,她看了近三年,熟悉到能在梦里画出来。

    可此刻,那张面具让她浑身的血都冻成了冰。

    “吵醒你了?”男人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军务紧急,我去处理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话说完,发现沈云灼在抖。

    她抖的厉害,牙齿咯咯作响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男人走过来,在床边坐下,“做噩梦了?”

    他伸手要摸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沈云灼猛的偏过头,躲开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男人的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沈云灼的声音沙哑得不行,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拼命告诉自己冷静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这是她和顾云铮……不,准确来说是太子萧珩。

    这是她和萧珩圆房那日。

    她重生了。

    重生到这个骗局的倍看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。

    虽然隔着面具,但可以看到他下颌线条分明,嘴唇微薄,抿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厉矜贵。

    他的手停在半空,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,格外的好看。

    沈云灼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他是太子萧珩。

    她的夫君顾云峥,早就死在了战场上。

    她和顾云峥虽说是媒妁之言,可顾云峥上门下聘那日曾说过,要照顾她一辈子的。

    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,大颗大颗的滚落,怎么止都止不住。

    萧珩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哭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,“刚才弄疼你了?”

    沈云灼摇头。

    她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。

    所有的恨,所有的恐惧,所有的委屈都堵在那里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
    萧珩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动作小心翼翼,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确实会疼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,“一会儿,我再轻些。”

    沈云灼的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她想推开他。

    她想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,为什么要毁了她的整个人生。

    可她不能!

    这是她和‘顾云峥’第一次圆房,所有人都盯着这里。

    她是顾云峥的妻,这是她的本分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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