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星城路灯昏黄。

    白鹰翻过学院后山的生锈铁丝网,落在废弃训练场里。

    杂草及腰。靶子歪斜。地面的灰尘和褐红锈迹说明这地方起码荒废了十年。

    右手指环泛起灰白微光。

    第一只骷髅从泥土缝隙里爬出来。

    一个朱红酒葫芦从左边草丛里滚出,撞在骷髅腿骨上。

    草丛里窸窸窣窣响了片刻,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“吵死。”

    白鹰没答话。右手两指并拢前指。

    一枚骨牙擦着青年的耳廓飞过,钉在后方腐朽木靶正中心。

    那人闭着眼,睫毛都没抖。

    “偏了三厘米。”

    白鹰手里的动作停住。

    三十五码距离,风速二点四。闭着眼只凭风声判断偏移量?

    青年翻了个身,半张脸埋进草丛里。

    “温酒。学院编外人员。管吃管住不管钱。”

    白鹰继续抬手。

    十一只骷髅站成一排,拉开阵型。

    温酒没走,靠在一个翻倒的废弃靶架上抛着酒葫芦。

    “前排太密,一个爆破技能全家升天。”

    白鹰不理他。

    温酒打了个酒嗝。

    “侧翼空着唱空城计?左边第三只腿骨重心不对,绊一下就得散架。”

    白鹰试着让左边第三只骷髅变向。那具骨架果然在草坑里踉跄了一下。

    全中。每一句话都踩在实战软肋上。

    白鹰重新下达走位指令,拉开间距。

    温酒瞥了两眼。

    “你这单兵素质太烂,遇到高爆发近战直接清空。”

    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刀。

    刀身生满铁锈,刀刃翻卷,刀柄缠绳烂了一半。

    温酒手臂一抖,横向一划。

    没剑气。没反光。没破空声。

    十一只排成方阵的骷髅同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喀”。

    胸骨上多了一道半寸深的细小刀痕。

    深度一致。位置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白鹰推了一下金丝半框眼镜,眼睛发酸。刚才那一刀他连残影都没看清。

    “别看刀,看位。”

    温酒慢悠悠倒回草丛里。

    白鹰走到前排第一只骷髅面前低头打量。

    刀痕正好落在第四肋骨和第五肋骨之间,这是骨架连接最脆弱的承力点。

    “学着让骷髅侧身面向攻击方。用肩胛骨最厚的区域吃伤害。”温酒打了个哈欠,“算了,太复杂你也学不会。”

    三秒钟内,呼噜声准时响起。

    白鹰盯着那排骨架,目光扫过死角缝隙。

    第二天中午,城南防空洞地下黑市。

    空气里混着劣质燃香和刺鼻机油味。

    白鹰把试炼秘境捡的毒蛛腺体和杂七杂八的矿石倒在铁皮桌上。

    外加那颗钢铁矿魔掉落的暗金矿核。

    对面的油腻商人看清矿核时,手里的算盘卡住了。

    “暗金矿核?这玩意儿星城半年没见过了!”

    白鹰报了一个数。

    商人拨浪鼓似的摇头喊着贵了,加工难度高没人收。

    白鹰二话不说,把矿核扫回化肥编织袋,拉上拉链就走。

    “十二万三千!一口价交个朋友!”商人破音了。

    白鹰转回桌前放下袋子。

    “转账。”

    清空两个月房租,买了一双一百二十块的黑色球鞋,顺手拿了一箱炸鸡腿。

    卡里存下七万备用资金。

    刚走出城南商业街岔路口,一辆加长定制版悬浮车滑过来,横挡在面前。

    没有引擎声。

    后座车窗降下一半。

    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真皮座椅里,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。右手拇指戴着一枚纯金赵家家徽戒指。

    赵氏集团董事长,赵德坤。

    “白鹰同学,上车聊聊?”

    白鹰站在原地,塑料袋里的鸡腿还在冒热气。

    “就在这说。”

    赵德坤从真皮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出窗外。

    “赵氏集团觉醒者培养计划。签字,一百万安家费到账,每月五万津贴,装备全包。”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白鹰那身洗褪色的发白校服。

    “条件只有一个。这周对抗赛撞上锦年,别让他难堪。”

    白鹰看都没看那份文件。

    “没兴趣。”

    赵德坤把文件收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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