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宴回来的时候,容寄侨正在洗菜。

    他换了鞋,走到卧室,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。

    转身的时候,余光扫到床头柜的抽屉没关严,露出一条缝。

    段宴走过去,本来想把抽屉给关上,结果却看到里面几本杂志摞在一起,下面压着个巴掌大的本子。

    段宴把本子抽出来,翻开。

    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。

    【……】

    【4月15日,转账7500】

    【4月20日,转账5200】

    【4月28日,转账1800】

    【……】

    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最后一行,写着总计:17500。

    段宴盯着那个数字,手指攥紧了本子边缘。

    他一看就知道,这些都是两人谈恋爱的时候,他转给她用的钱。

    段宴的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她记这些做什么?

    是想把钱还他吗?

    他把本子放回原位,用杂志压好,抽屉推回去,留出和刚才一样的缝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,段宴去物业上班。

    保安老张看他脸色不对,凑过来。

    “小段,昨晚没睡好?“

    段宴点点头,“嗯。“

    “怎么了?和女朋友吵架了?“

    段宴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张拍拍他肩膀,“年轻人嘛,吵吵闹闹正常,过两天就好了。“

    段宴扯了扯嘴角,“没吵架。“

    “那怎么这副样子?“

    段宴低头看着手里的对讲机,“就是有点累。“

    老张叹了口气,“你这孩子,别太拼了,身体要紧。“

    段宴没接话。

    老张又说了几句,见他不想聊,也就不再多问。

    下午,段宴下班。

    他没回家,去了工地。

    工地上缺人,包工头见他来了,立刻安排活。

    “小段,今天能干到几点?“

    “通宵也行。“

    “行,那就按时薪算。“

    段宴换上工作服,跟着其他工人上了脚手架。

    搬砖,和泥,一趟一趟往上运。

    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抹了一把,继续干。

    包工头在下面喊,“小段,慢点,别太急。“

    段宴没应声,手上动作没停。

    一直干到晚上十点,他才下来。

    包工头递给他一瓶水,“辛苦了,今天五百五。”

    包工头把钱数好递给他,顺带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对了,小段,跟你说个事。”

    段宴用毛巾擦着手,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过几天有领导来视察,区里的,带着几个开发商的人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包工头压低声音,神情有些为难,“你也知道,我们这帮人干活行,嘴巴不行,说话粗,怕把人给得罪了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段宴,“你不一样,你这小伙子一看就有文化,说话也利索,我琢磨着,明天能不能请你帮个忙,陪我去接待一下?就是在旁边帮衬着说两句,别冷场。”

    段宴手上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领导视察。

    开发商的人。

    他没吭声,把毛巾搭回去,脑子里转得很快。

    他在这个工地打零工,一天五百五,靠力气换钱,没有上升的通道。

    但如果能在这种场合露个脸,混个脸熟,往后承包商那边有什么消息,或者有哪个口子能钻,兴许就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当然不是真的指望靠接待一次领导就翻身,但路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踩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包工头眼睛一亮,“到时候通知你,你帮我撑个场子就行,最多一个小时,不耽误你什么。”

    段宴点点头,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行,那说好了啊!“包工头拍了拍他,“你放心,不让你白来。”

    段宴接过水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“客气啥。”

    段宴点点头,换下工作服,拎着包离开。

    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凌晨了。

    容寄侨还没睡,看见他进来,立刻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
    段宴换鞋,“工地有活。”

    容寄侨走过去,“吃饭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段宴抬头看她,“嗯。”

    容寄侨盯着他,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
    段宴洗完澡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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