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予宁抱着头盔,边往巷子里走,刚才看到的画面边在脑海中回放。

    这片区的城中村没路灯,巷子大多和黑夜融成一体。

    今天的巷子却有一处格外明亮。

    照亮的却不是租客回家的路。

    高举的手电筒光照下,是一名伤痕累累的女孩。

    她脸颊红肿,眼神却懵懂天真。

    这位女孩,苏予宁见过,叫林安安。

    听说是因为智商障碍,从小被遗弃。

    被拾荒的老人捡回去后,爷孙俩相依为命十几年。

    苏予宁皱眉,拾荒老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,从不与人交恶。

    那群人为什么会盯上林安安?

    刚才太过心急,看清画面中的女孩后她就立马踩了刹车。

    苏予宁深吸一口气,闭眼,仔细回忆脑海中的画面,试图寻找答案。

    黑暗里,数道冷光此起彼伏,镜头齐齐对准角落,只剩一片戏谑的恶意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这场无休止的折辱与逼迫终于停下。

    领头的吴辰豪慢条斯理地收起拍摄设备,蹲到林安安面前。

    “傻子,别怪我们。只有真正的林家千金彻底身败名裂,我们念慈,才能继续快乐无忧地生活。”

    林安安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,意识涣散。

    “明天还是老地方,你敢不来,你爷爷就替你承担后果。”

    “爷爷”两个字让林安安青肿不堪的眼睛,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她恍惚间想起从前,爷爷总温柔地摸着她的头顶,轻声叮嘱。

    “安安,要多笑啊,笑着面对,就没人会欺负你了。”

    吴辰豪见她面部肌肉微微抽动,瞬间戒备地往后退了半步,以为她要奋起反抗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,林安安忍着痛楚,轻轻弯起了眉眼。

    宛如稚子。

    画面的最后,是林安安不想再玩他们口中的游戏,也不想拖累爷爷。

    独自站在石桥边,一跃而下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,一具瘦小的女尸就浮了上来。

    回忆终止,苏予宁也走到了巷口。

    睁开眼,嬉笑声和画面重叠,在耳边炸开。

    面对林安安痛楚的表情,漆黑的摄像孔如闻到腥的蚊蝇,趋之若鹜。

    吴辰豪嘴角刚咧起一抹恶劣的笑,巷子口传来一道爆炸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一群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呆住。

    吴辰豪抬头看去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结实的电动车头盔以极快的速度直呼他面门。

    “呔!没脸活下去的人明明该是你!”

    吴辰豪的惨叫声响起,白眼一翻,朝后仰去。

    周围跟班怔愣一瞬,纷纷拔腿扑向苏予宁。

    “你谁啊?!敢多管闲事!”

    苏予宁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她掏出挂在腰带上的备用头盔,左右手开弓,像砸西瓜一样砸涌上来的脑瓜。

    一时间,靠近她的人无不哀嚎喊娘。

    众跟班吃了瘪,不再一股脑往前冲,集中将晕过去的吴辰豪拖到身后。

    苏予宁也趁这机会,一脚踹开呆愣的乞丐。

    她脱下外套,随手扔在林安安身上。

    温暖会给极度惊恐的人带来安全感。

    几度的天气。

    苏予宁身穿短袖,洗皱的边角随风飘荡,独身一人挡在林安安面前。

    她看向对面一群面露凶狠的少爷小姐。

    家境富裕的他们没吃过这种亏,根本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苏予宁搓了把脸,强让自己打起精神。

    有场硬仗要打。

    她给自己扣上头盔,另一个头盔被她带在林安安脑袋上。

    只要脑袋不受伤,其他伤不会影响她送外卖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先挥起拳头,两伙人很快缠打在一起。

    跟班本以为,以人数压倒性优势会想以前一样赢得轻松。

    没想到自己的动作在苏予宁眼里像开了慢速特效一样。

    攻击失效不说,自己还被她找到了破绽。

    腹部,手肘,脚踝……

    惨叫一声高过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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