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宜一夜好梦。

    黑瞎子当了半晚上的睁眼瞎。

    淡淡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在温暖馨香的室内琢磨了半夜,思考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答应陪睡了,黑爷这身价,怎么的不得值个大几百?

    想了半晚上,最后得出结论——

    美貌真特娘的是美人刀!

    晨曦破晓,太阳穿过薄雾渐渐高升,沈静宜醒来时,黑瞎子已经离开了。

    沈静宜坐在床上,手指搭在唇角,缓缓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。

    柔弱,眼泪,最没用的东西在美人手里却是最直白锋利的武器。

    柔弱是真的,焦虑是真的,恐惧是真的,眼泪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恰是这些真实的东西,才能取信于这些刀口舔血的人。

    什么异常都不重要,当她足够直白,足够真实地袒露自己,那点微不足道的怀疑便会被一点点压去角落。

    只需要一开始的一点点退让接纳,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羁绊,情感,都是从一开始的特殊开始的。

    她想要得到的不多,只是一颗小小的特殊的种子而已。

    得到这颗种子,种下去。

    日积月累,指数级增长,长成不可撼动的大树。

    沈静宜对着镜子梳头,望着镜子中神色平静的女人,心下松口气。

    之后可以更放松一点做自己了。

    她推开玻璃窗子,清晨的寒气扑了她一脸,凉爽醒神。

    沈静宜检查了一番身上的伤痕,淡了很多,昨天下午她下狠手拧红的地方,昨晚看时已经化为青紫,而等到现在,却只剩下淡淡的青色。

    曾经的她身上总会不知不觉多出淤痕,不痛不痒的痕迹都会停留很久。

    现在却……

    这具身体确实不对劲。

    这么强悍的自愈能力,是终极附赠的挂吗?

    是助力?还是……阴谋?

    沈静宜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评估那个神秘的终极,虽然在黑无常嘴里它像个求她帮忙的小可怜,但实力的不对等让她始终无法放弃警惕。

    可惜想再多对现在的生活也无用。

    好麻烦……

    一想到自己身上这么多麻烦,沈静宜有点想死了。

    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。

    她捧了一捧凉水扑到面上,擦上润肤的宝宝霜。

    紧绷的皮肤瞬间舒服了。

    她今天起得早,赶上早饭了。

    黑瞎子坐在一边,吃完了躺躺椅上晒太阳,像只慵懒的大黑猫。

    沈静宜倒了杯热水放在黑瞎子手边的小案上,好像只是顺手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,然后走到八仙桌旁坐下,低下头慢慢吃饭。

    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睛掀起眼皮,瞥一眼手边冒着热气的热水,微笑,手指有节奏地在把手上轻扣。

    还知道孝顺师父呢。

    不错不错。

    沈静宜吃了一个用料扎实的不大不小的肉包,又吃了个大白菜素包子,感觉差不多饱了,端起旁边的豆浆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yUe!!——

    乳青色的豆浆甫一入口,就差点让沈静宜把刚吃下去的早饭吐出来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刷地蹦出来一个词儿——豆汁!

    老北京地道特产。

    据传卖出一百碗,只有一碗是真爱喝的,剩下九十九碗都卖给了不信邪的外地人。

    沈静宜曾经只在短视频中看过人家体验这玩意,基本都是说难喝的,但一直没实感,直到自己猝不及防喝了这一口,难喝得她痛苦面具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好难以言喻的味道,从喉咙眼儿一直蔓延到整个口腔,让她觉得自己的嘴巴都不干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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