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冷淡的目光暗藏锋刃,刀子一样甩到黑瞎子身上。

    黑瞎子神色自如,还挥手笑嘻嘻地和张起灵打招呼,“哑巴,你回来啦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走近,沈静宜已经支撑不住抬头的酸软,伏下去了,姿势并不标准,她的骨头确实硬,根本做不到上半身贴地。

    张起灵低头看一眼女孩颤抖的脊背,眉头微不可察地拧起,他眸中略带不赞同地望向黑瞎子。

    黑瞎子双手一摊,无奈道:“没办法,起步太晚,一开始不拉开日后更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肌肉太紧张,骨节也僵硬,小小年纪身体硬得还不如隔壁七十老太。”

    “把筋骨开好了才能练别的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既是说给张起灵听,也是说给沈静宜听的。

    说着蹲下来,手指摁在沈静宜不自觉松懈的腰上,把她摁下去,“趴好。”

    沈静宜知道他是为她好,但还是疼得不想理他。

    负气一般把脸转到另一边,双手扣在地上,扒着砖缝借力。

    “嘿。”

    黑瞎子一乐,问她,“骨头还硬吗?”

    沈静宜默默流泪,眼睛倔强地睁得大大的,蔫巴巴得像只受欺负了的小猫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,带着能听得出的鼻音,“师父练我就是了,我能撑得住。”

    痛就痛吧,她不是吃不了苦的女孩,或者说她最习惯的就是吃苦了。

    更别说这个大黑耗子是真的为她好,沈静宜就算难受也不会有怨言。

    可她这么说反而让黑瞎子下不了手了。

    女孩用后脑勺对着他,可他蹲着的高度足够让他看见对方湿润的眼尾。

    黑瞎子轻叹口气,“再坚持一会儿,一会儿就让你起来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也走过来蹲下,他伸出手在女孩脑袋上摸了摸。

    无声的安慰。

    他是想说点什么的,安慰或鼓励,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沈静宜一愣,手指更用力地抠住砖缝,眼泪不由自主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眸,遮住眼底复杂的思绪。

    唇角却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乖乖的。

    很好哄的样子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训练结束后沈静宜拖着酸软的腿回屋休息。

    瞎哑两人站在庭院里,一人眼神放空,一人望向院角那株玉兰。

    “你收她为徒了?”

    张起灵突然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黑瞎子手伸进口袋里,掏出根烟摩挲,“嗯,是啊,小徒弟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
    又坏笑道,“她小叔,要给她交拜师费吗?”

    像他们这样的人,真要收拜师费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
    张起灵无言,他没搭理黑瞎子的狮子大开口。

    对这家伙,在钱这方面,他要敢次次有回应,黑瞎子就敢让他倾家荡产,甚至倒欠一屁股债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的时间过长了,长到黑瞎子感觉事情不对。

    他敛起笑容,正色问道,“是不能收她为徒吗?”

    她身份不对?

    还是哑巴另有安排?

    不对啊,要真是这样,哑巴也不可能把人丢他这儿一跑就是一星期了。

    张起灵摇头。

    黑瞎子能收沈静宜是好事,他只是没想到黑瞎子竟然愿意“自找麻烦”,但他不会去问黑瞎子的想法,更不会干预那两人的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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