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的布包上绣着一只直立兔子,长长的耳朵,微挑的双眼,那一丝妖媚的神情,竟然和他左臂上的兔子纹身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薛卫的心有点乱了,面片也吃得无精打采,他几次想开口询问,却不知该怎么问。

    小娘子只吃了几口面,便放下筷子走了,走到店门口,她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薛卫一眼。

    世间没有这么巧的事情,这一刻,薛卫已经意识到对面女子就是来找他的,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,将面汤一口喝了,摸出十五文钱拍在桌上,快步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那个小娘子上了一辆马车,似乎就是在等她,车厢呈红、黄、蓝三色,非常有辨识度。

    马车缓缓起步,向坊门而去,薛卫一回头,身后正好来了一辆牛车。

    “公子,要坐车吗?”

    薛卫钻进牛车,指着远处三色马车,“跟上前面那辆马车!”

    牛车也缓缓起步,出了坊门,三色马车已经很远了。

    薛卫有点急了,催促道:“大叔,能不能快一点,跟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车夫笑呵呵道:“不用赶,我知道那辆马车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“洛阳人都知道吧!那是十二宫的马车,一看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宫,是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车夫笑容里泛起一丝暧昧,“有钱男人的销金窟,简单说,就是吃喝嫖赌的地方,一晚最少也要十贯钱,喝最便宜的酒,找最便宜的女人,还不能赌钱,一赌钱,那就得五十贯钱起步了,不是我们普通人玩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,那里是青楼?”薛卫有点懂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青楼,是教坊,其实也差不多,洛阳最顶级的官办教坊,有十二宫花魁坐镇。”

    薛卫沉吟一下问道:“兔子和十二宫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兔子就是卯月宫,卯月宫主是前年的花魁,薛大公子捧上去的。”

    薛卫俨如当头一棒,他终于明白左臂上的那只兔子是什么含义了,一个花魁妓女的标志。

    一种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翻腾,这就像一口咬下去,发现饼上有半只小强一样。

    尽管他在水牢有过更不堪的经历,但这种恶心感却真实的存在着。

    车夫意犹未尽,还在继续说,“十二宫花魁都是名妓,妓是什么,卖艺不身,卖身的那叫娼,不过呢!只要钱到位了,又看顺眼,名妓也会解衣陪一度春宵哦!”

    “调头回去!”薛卫已经没有半点兴致了。

    车夫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若公子不想碰女人,也可以去试试手气,有人在那里一把赢了五百两银子,是真赌,靠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赌什么?”薛卫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多了,赌双陆棋,简单的可以赌大小,有本事还可以赌壶箭。”

    “赌壶箭?”薛卫心中一根弦被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就是壶箭,靠本事赌钱,去年新年,薛大公子就是在那里和武崇烈对赌壶箭,一把赢了五百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薛卫心中忽然有一种直觉,问道:“武崇烈是武三思的儿子吧!”

    “对!一点没错。”

    薛卫想起了张昌宗说的话,他入狱后,武三思的儿子霸占了他的女人,难道就是卯月宫主?

    “先回去!”

    薛卫心中有点乱,他需要想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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