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灵谷苗,承载着陈平所有的希望和活下去的勇气。

    一切不再是虚幻的想象,而是凭证。

    有了它,就有了粮食,就有了力气。

    有了它,就能种出更多。

    就能摆脱压榨和饥饿。

    就能有尊严地活下去。

    甚至有机会成为上层的杂役,不再为饿肚子发愁。

    再也不用担心像老张头那样,无声地腐烂在粪池里。

    委屈、恐惧、疼痛、绝望,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。

    陈平跪在黑土地上,无声地痛哭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用疼痛提醒自己这不是梦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情绪才平复下来。

    陈平用袖子抹了一把脸。他看着那株在微光下伫立的灵谷苗,眼神变得坚定。

    快了。

    按照这个速度,最多七天,他就能收获第一株灵稻,第一粒属于自己的灵谷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凑近,观察叶片,确认没有枯萎的迹象。黑土地依旧湿润。

    他不敢多待,怕头疼发作。最后看了一眼那抹绿色,将它刻进心底。

    心念一动。

    嗡。

    眼前景象变换,窝棚的黑暗和浊气再次将他包裹。头有些发沉,但远没有昨晚剧烈。时间短,代价就小。

    陈平躺在草堆上,黑暗中睁着眼。身体的疼痛清晰,肩膀的伤口火辣,腹中饥饿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他不绝望。那株半尺高的翠绿灵谷苗,烙印在他脑海里。

    那抹绿色,像一团小小的火焰,在他心底燃烧,驱散阴霾。

    他咧开干裂的嘴唇,无声地笑了。

    生活,终于不再是黑暗。有光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陈平依旧苦。

    天不亮就被王管事吵醒。这家伙刻薄。

    他的任务完全是喂猪。陈平拖着酸痛的身体,去割猪草,背猪草。

    那把钝刀越来越难用,手臂上不断添新伤。

    那几个壮汉杂役的呼喝声依旧刺耳,脏活累活压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清理猪圈时,被灵猪撞翻,糊了满身污秽。挑水时,木桶压得肩膀伤口裂开,渗出血。

    唯一的不同,是陈平眼睛深处,那点死灰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忍耐。

    被监工训斥时,他咬紧牙关不吭声。被推搡辱骂时,他低头看地。

    他把所有能省的力气都攒着,留着支撑到深夜。

    身体的疲惫和饥饿是真实的。但每当夜深人静,那点支撑他的东西就变得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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