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窝棚鼾声如雷。

    陈平攥紧玉佩。

    嗡。

    脚踏实地。头顶微光照旧。

    他第一时间看向那片新播种的土地。

    一千个小土包,依旧安静。

    但仔细看去,一些土包的表面,已经有了细微的松动迹象,仿佛下面有东西在轻轻拱动。

    陈平蹲下身,凑近其中一个松动明显的土包,屏息凝视。

    一点微弱的、透明的嫩白,顶开了一小粒黑土,探出了头。

    不是一株,而是好几株。

    细如发丝,脆弱,但它们确实冒出来了。在一个坑里。

    陈平的心一跳。

    成了。出苗了。

    而且,一个坑里撒六粒种子,真的能出好几棵苗。

    按照他的经验,水稻种子种下,到出苗的时间,一般是十天到十五天。

    而玉佩空间中的黑土地,只用了一天,就抽出灵稻苗。

    这是否意味着,黑土地能以普通灵田十倍的速度,生长灵植?

    陈平压下激动。他还需要观察,才能验证这一结论。

    又去看旁边的土包。

    果然,不少土包表面都有了松动的痕迹,有些已经能看到不止一点嫩白破土。

    虽然只是刚刚冒头,离成熟还远,但这景象让陈平振奋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绕着这片新生的苗床走了一圈,确认没有发现枯萎,才带着踏实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时间,陈平白天忍受着苦役,精神却集中。

    他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
    尤其是和农事有关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需要工具。

    收割六千株灵谷,用手去拔?用那根硬木棍去撬?太慢,效率太低。

    他需要镰刀。

    收割下来的稻穗,需要脱粒。

    用手一粒粒去搓?六千株?那得搓到何时?

    他需要脱谷的工具。

    他见过凡俗农人用的木制脱谷车,一个带齿的木轮子,摇动手柄,稻穗放进去,谷粒就被打下来。

    宗门里管理普通灵田的杂役处,肯定有类似的东西,而且更大,更结实。

    脱下来的谷粒,还带着谷壳。

    需要去除谷壳才能得到能吃的灵米。这需要风车和石磨。

    风车扬去谷壳,石磨磨掉糠皮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,宗门里都有。

    但绝不是他一个苦役弟子能接触到的。

    那些工具,都存放在特定的库房或者农具房里,有常役弟子看守。

    买?

    他身无分文。

    宗门发的糊糊只够吊命,没有任何月例。

    苦役弟子,就是消耗品。

    换?

    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。

    唯一剩下的路,就是偷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陈平的后背,沁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上次偷东西,差点吓掉魂。

    这次又要去偷吗?

    宗门规矩严格。

    在宗门里偷东西,一旦被发现,下场绝对比老张头还惨。

    轻则废掉手脚丢出山门,重则直接打死。

    但是,不偷,怎么办?

    看着黑土地上丰收的灵谷烂掉?

    或者浪费大量时间,一点点用手处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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