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出,他余光又看到陈逐月正哆嗦着将黑色的伞打开,然后拢了拢身上湿透的衣服,转身走向破旧的小区。

    视线收回,心湖平静,似乎刚刚一幕,只是顺手的一个扶持而已。

    曾经,他年少时,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,那时候,没有人托举。

    六层楼的小区,陈逐月住六楼。

    拖着疲惫的脚步上楼,陈逐月的心中是兴奋的。

    洗澡水放好,她脱了衣服,进去泡着凉透的身体,便阖了眼,又从头到尾想着刚刚的事情。

    身处高位的男人,最厌蠢,更忌自作聪明。

    带着明显的目的去讨好,去主动的投怀送抱,那是最低级的方式。

    急于求成,终会失败。

    而这场雨,是个契机,这把伞,更是个开始。

    以弱者的姿态,如温水煮青蛙,步步为营,步步为钓。慢慢煮进他的生活,直到,彻底把他拿下。

    陈逐月笑得更开心,刚刚湿身的那一幕,她觉得很好。

    商会,别墅区。

    清冷如同四季分明的房间,对赵林野来说,永远就只是一个只供休息的地方。

    虽私密,但却没有活人气儿。

    洗澡的时候,赵林野看着镜子上溅下的水滴,忽然想到车窗外,那个雨水落满身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大雨浇满全身,她湿透的衣服裹在身上,露出胸前圆滚滚的一幕,她似乎不知,还在低着头,费力的打伞。

    而从始至终,她看他的眼神中,没有贪婪,也没有算计,似乎他不论是谁,都与她没有关系。

    那份直白又呛眼的单纯,戳中了他早已逝去的那份最热血的初衷。

    所以,他愿意送她一次。

    刷!

    花洒再度落下热水,他抬头,喉咙狠狠的动了动。

    这一夜,他罕见的做了春梦。

    梦中的女主角,是她,那个小姑娘。

    隔天一早,他醒来的时候,床单湿了,他低头,面无表情的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起身,换衣服,洗澡,洗床单。

    “林哥,起了吗?今晚有个商会,在蟾宫举行,你去吗?一份很小的收购案,你不去的话,也是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李灵风打电话说,赵林野并不想去,可突然又改了主意,“好。”

    蟾宫,折桂厅。

    陈逐月穿着修身的旗袍,服务今天的商会。

    “小陈,你过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楚姐扬手招呼着,陈逐月快步过去,“楚姐,您找我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楚姐若有所思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着,“听说你昨夜离开的时候,是会长的车,接你走的?”

    蟾宫里没有秘密,楚姐会知道,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
    陈逐月脸上没有惊恐,只有沉稳以对。

    她昨夜回去泡澡复盘,就已经想到今天有可能会面对的所有一切事情。

    楚姐的打听,在她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“是一名姓王的老板,想要带我走。正好遇到了赵会长,帮我解了围,我也想感谢赵会长。”

    不卑不亢的语气,没有讨好,没有卑微,更没有被赵林野“关照”过后的盛气凌人与显摆。

    似乎,对陈逐月来说,那就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偶遇而已。

    至于那把伞,陈逐月没说。

    或许,在以后的将来,那把伞,会变得很重要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小陈,你才刚来一天,还不太懂蟾宫的规矩。王老板看上你,是你的荣幸,如果你不同意,这就是忤逆了他的脸面,他不高兴,蟾宫是不会护着你的。蟾宫从来讲究宾至如归宾客至上,这是铁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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