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清宫内,一片惨淡。

    寝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连熏香也压不住。

    太医已为云锦的后背上了药,此刻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,伏在榻上,那身形纤弱如烟,仿佛一吹即散。

    “小主,您受苦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都怪奴才们蠢笨,护不住您!”

    小顺子与小禄子跪在榻前,语带哽咽。

    云锦轻轻的摇头,声音低柔:“不怪你们。”

    是我命不好。

    后半句,她未说出口。

    小顺子小声怨道:“那容嫔仗着有兄长撑腰,在宫里横行霸道,简直……简直像条疯狗!小主您往后还是多避着些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小主,今日若非景王殿下出手,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……”

    云锦的眼底浮起一丝茫然,轻声重复道:“景王?”

    那……是谁?

    “小主,是景王殿下亲自跳下湖把您救上来的!”

    哦,是恩人。

    云锦的伤口微微作痛,此刻她浑身难受,

    听着小顺子和小禄子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,她只觉着困意上涌,眼皮也渐渐发沉。

    不知是药膏的止痛见效,还是熏香里添了安神之物,这一觉她睡的极沉,直至日暮时分方醒。

    一整日未曾进食,骤然闻见饭菜的香气,云锦连身上的伤痛也顾不得了,匆匆的走到满桌的佳肴前,端起碗便狼吞虎咽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参见陛下!”

    殿外,忽然响起宫女太监们齐刷刷的叩拜声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道挺拔的身影迈过门槛,径直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彼时,云锦正端着碗,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。

    祁煜扫了她一眼,声音平淡:“云美人倒是好胃口。”

    云锦只觉他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大抵是脑子一抽,她竟望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暴君,脱口问了句:“陛下……您要坐下一起用些么?”

    “云美人希望孤陪你用膳?”祁煜问。

    唔……云锦仔细的想了想,她并不希望。

    若暴君陪她用膳的消息又传到容嫔的耳中,依容嫔那善妒的性子,恐怕又要变着法子来折磨她了。

    况且这暴君本身也并非善茬,同他一道吃饭,说不定又是他想出的新花样来折辱她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,云锦觉得暴君和容嫔都有病!

    怪不得二人能做夫妻呢。

    “陛、陛下……嫔妾昨夜偶感风寒,恐过了病气给您,还是……还是别了吧。”

    云锦边说,边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在装病这事儿上,她颇有心得。

    本以为这般便能将暴君挡回去,不料她还未来得及庆幸,对方已大马金刀的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无妨,孤的身子硬朗。倒是云美人,该好生调理,早些养好身子,也好……早些为孤分忧。”

    祁煜在“分忧”二字上格外加重,

    结合他昨夜所赠的玉势,很难不叫人浮想联翩。

    不是传闻这暴君只嗜杀戮、不近女色么?

    眼见小太监已为祁煜布好碗筷,云锦也不好再多言。

    只是与这杀人如麻,以愚弄他人为乐的昏庸帝王同桌共食,她的胃口瞬间消失,就连满桌的佳肴也变的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祁煜夹了块肉,放入云锦的碗中,熟练的仿佛做过千百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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