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
    一股寒意慢慢的爬上祁煜的心头。

    他看云锦的眼神,也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云锦能感觉到,自己头顶的那道目光,带着暴戾的狠意,像湿冷的毒蛇,紧紧的缠住猎物。

    森然的杀意,在凝滞的空气里缓缓的流动。

    她在死一样的寂静里,等着祁煜质问她,给她判死刑。

    “你若想念苏贵妃,孤可以准你在偏殿里给她立个牌位。”

    祁煜轻轻的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她只到自己胸口的毛茸茸头顶。

    云锦能清楚的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温热。

    那只宽大的手覆上来的瞬间,她连呼吸都停了。

    她想过很多种可能,唯独没料到,祁煜会对她说这些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云锦抬起头,眼里写满不敢相信,

    “陛下难道不怪我……把这么不祥的东西带进宫里吗?”

    “思念父母,人之常情。”祁煜脸上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神情。

    云锦明白,其实他今天只要较真一点,传个太医来,就能知道这瓶子里到底装了什么。

    甚至不用传太医,她那套拙劣的谎话也会不攻自破。

    可祁煜居然……就这么信了她。

    云锦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意,正不受控制的往她的全身蔓延。

    过去的二十年里,她只从二皇兄那儿体会过这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祁煜是第二个,让她心跳漏拍的人。

    可她依旧想不通,祁煜为什么对她这么好。

    但这一刻,她忽然没那么迫切的想知道原因了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情,对她来说,也足够珍贵了。

    祁煜的视线落在云锦后背渗出的丝丝血迹上,

    他的眸色暗了暗,语气有些无奈:“时候不早了,你身上还有伤,早点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云锦的心里更暖了。

    暴君好像……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堪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,脸上的红晕还没褪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话刚说完,祁煜就利落的脱了外衫,大步走到床前,掀开被子躺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一行云流水的动作,把云锦惊的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说的“歇息”……

    难道是今晚要留宿在长清宫,和她同床共枕的意思?

    云锦刚刚因为他那番话而柔软下来的心,又因为这下意识的举动,把感动全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祁煜双手交叠枕在脑后,朝呆站着的云锦笑了笑:“放心,孤对伤患没兴趣。”

    带笑的嗓音,低低的钻进云锦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她脸上还没散去的红,又一次的漫了上来。

    在祁煜眼神的催促下,云锦小心翼翼的把瓷瓶重新收进匣子封好,迈着沉重的步子,她视死如归的走向躺着暴君的床。

    没事的,只是睡一张床而已!

    云锦在心里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当她打算小心的从睡在外侧的祁煜身上跨过去,躺到里面时,祁煜却忽然往里挪了挪。

    他掀开被角拍了拍,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:“快来睡吧,孤给你暖好被窝了。”

    他侧躺着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仿佛漾着无尽的温柔。

    这一刻,云锦的心不受控制地陷了进去。

    像终年笼罩着阴霾的深山,忽然云开雾散,变的清澈透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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