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口县外的官道。

    沈青带着徐力两人策马奔腾。

    他死死攥着缰绳,呼吸有些急促。

    急!

    太急了!
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渡口县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

    那头初境黄皮子手下可有不少未入阶魔物,这样的阵仗就算是第一队来此都得掂量掂量。

    他早上召集众人,本就是为了让他们稳住宁城大局,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单刀赴会,以命拖延时间的准备。

    根本就没想过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。

    结果呢?

    张云这小子二话不说,直接只身出城了!

    “他妈的,这张少爷这时候逞什么英雄啊!”

    沈青咬紧牙关,在烈风中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“两条腿怎么能跑这么快?老子骑着马都追不上!他莫不是把惊鸿步也练到圆满之境了!”

    “不对啊!就算圆满层次的惊鸿步也不至于这么快啊,而且他的体力能承受?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马匹刚刚冲到距离县口不远的田埂处,沈青的目光猛地一凝。

    “吁!”

    他猛拽缰绳。

    跟在后面的徐力和孙检也急忙勒马。

    顺着沈青呆滞的目光看去。

    只见前方的田埂上,两个灰头土脸的村民正一前一后,嘿咻嘿咻地扛着什么东西往县口方向走。

    那是一条毛茸茸的粗壮大腿!

    断口处的血迹已经呈现出凝固的暗黑色,那股属于魔物的骇人气息,依旧让人胆寒。

    三人翻身下马,刚往前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一股血腥气味钻入鼻腔!

    县口处。

    几辆破旧的木车一字排开。

    车板上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堆满了黄皮子魔物的尸体。

    一颗颗死不瞑目的狰狞兽首无力地耷拉在车辕边,残肢断臂流出的血,已经在地上汇聚成了血洼。

    沈青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那些幸存的村民看到穿着差服的三人,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凑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们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污,却挤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微笑。

    “差爷,你们可算来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汉子指着木车,局促地搓着手。

    “就只剩下这几辆木车还是完整的了,别的……别的都碎成渣了,实在拼不起来。这几辆木车旧是旧了点,还算结实,能用的!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按那位差爷的吩咐,把这些尸体装车的。他说你们马上就到,会把这些带走。”

    闻言。

    沈青彻底沉默了。

    那位差爷是谁,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但他完全想不明白!

    怎么可能这么快?

    从他们得到消息出城,到骑马狂奔至此,满打满算,前后不过晚了一炷香的时间!

    那可是实打实的初境魔物,外加十余头未入阶魔物。

    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全被杀了?

    便是第一队的所有人来也不过如此吧。

    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

    “你……说的那个人呢?”

    沈青喉咙发干。

    老汉赶忙往街巷深处指了指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帮村民收拾一下,顺便联系第五队剩下的人,叫他们来把木车运回去。”

    沈青给徐力两人交代完,随即迈步,踩着黏糊糊的血泥往里走。

    走到长街尽头。

    没有想象中的重伤惨烈,也没有力竭垂死的悲壮。

    张云就那么平静地坐在田坎上。

    发丝微乱,脸侧还沾着几点猩红,正望着远方绵延的大山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
    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三四个半大的孩童正围着他。

    虽然眼中还有些怯意,但仍大着胆子,满脸崇拜地摸着他腰间的刀鞘。

    张云没有驱赶,任由他们摸着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废墟间,剩下的村民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,把一块块残破的魔物尸体往外搬。

    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活下去的狂喜。

    这画面,生机勃勃,却又迸现出血腥充斥的诡异。

    “沈队长,来得挺快!”

    张云淡淡一句,却是让沈青浑身僵硬。

    “这还快呢?能有你快?”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这里起码有十头以上的魔物,还有一头初境层次的魔物……你,你一个人都杀了?”

    张云缓缓扭过头。

    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,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遗憾。

    “应该都杀了吧。可惜,它们只来了这些。”

    沈青的嘴角抽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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