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其林刚吩咐完,就见有护卫匆匆跑来。

    “张头,小姐有要事与你说。”

    张其林眉头紧锁,瞥了眼已经封死的侧门,“记好了,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,都不许开门!”

    “是!”众护卫齐声应道,握紧了腰间的佩刀。

    张其林这才转身离开,也就前后脚的功夫,门内已经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,显然木箱里的三人已经醒来。

    留守的护卫对视一眼,谁也没敢动,只死死盯着侧门。

    “放我们出去!”

    “救命!”

    “大老爷,我们从小孤寡,哪里招惹的你们啊!!”

    门后响起凄厉的惨叫,显然乞丐也清楚境遇的危险。

    忽的,惨叫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嗡。

    当铺深处传来一声钟鸣,沉闷而悠长,荡开层层回音。

    任青立在一旁,瞥见三名乞丐听到钟鸣后瞬间僵在原地,脸上的惊恐凝固成呆滞,像是被抽走魂魄。

    隐隐有陌生的神识一扫而过,不出意外正是来自周参。

    “古怪。”

    任青见状并未慌张,就在半米外的墙角,黑鼠道童早已凿出个地洞,只消撬开石砖便能脱离当铺。

    嗡。

    又一声钟鸣响起。

    任青想起曾经路过私塾时听过,通常教书先生会用打钟来提醒课业。

    更加明显的神识悄然笼罩开来。

    任青眉心泛起微光,按捺住外露神识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周参的成仙之法似乎与运用神识有关,不过如此一来,倒也不足为惧,至少周参拦不住贫道。”

    任青转头看向三名乞丐,他们身上的破衣烂衫竟然化作白布道袍,不过神情愈发呆滞,循着钟声走去。

    嗡。

    他没有抗拒周参的神识,也化作道袍跟随三人后面。

    穿过小路,当铺深处一间灯火通明的道观映入眼帘,周遭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曳,还能看到几块田地。

    道观画风无比突兀,完全是凭空出现的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周参的术法。”

    任青白天可是围绕聚宝当铺数圈的,从外向里看,可没有什么道观,一切都透着不真实,恍若梦境。

    “请进,此处是为师清修之地。”

    苍老的呢喃在道观内响起,又仿佛四面八方而来。

    “尔等有幸听闻仙家讲道,自然也是我周参的弟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道观大门主动打开,里面竟然像间学堂,一名老道士盘坐于中央高台上,环绕数十张书桌,已有二三十名白衣道士垂首坐在桌前。

    任青一眼便认出,老道士正是那个周账房。

    周参十米内的违和感是最重的。

    道袍的样式有些偏向戏服,头上带着却是中举时的金雀顶帽,地面镶嵌大块大块的玉石,帘布完全由金丝织成,与清修二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“你们四人入座吧,稍后为师便要讲道了。”

    周参手指点过四人,透着股刻意拿捏的仙风道骨,言行举止同样有种身在梦境的恍惚。

    任青走向空桌,注意到每张书桌都有笔墨砚台。

    众道士一直在试图记录什么,不过字迹歪七扭八。

    “周参成的是哪门子仙,完全是臆想出来的幻境。”

    为何任青笃定是臆想,主要是周参的经历就是如此,读过几年私塾,想象力受限于自身见识,导致幻境里的景象极为不伦不类。

    就像两名农夫议论皇帝平日里是不是用金锄头种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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