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酒馆方向吹过来,带着点发酵麦芽的味道。

    两个人沿着村边的土路往小破屋走,伊莲娜手里还攥着老板多给的那枚铜币,翻来覆去地看。

    “六枚铜币,加上大妈给的两枚,八枚。”她掰着手指算,“明天再去的话,是不是又能挣这么多?”

    “看情况,故事库存快见底了,再讲几天猴子的故事就讲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讲完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再编一个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哦了一声,把铜币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。她走了几步,又凑过来。

    “林烬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那个猴子,真的被关在炉子里烧了四十九天?”

    “故事里是这么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不疼吗?”

    “疼,但他扛住了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低头想了想,自言自语:“那我被捅了一剑也算扛住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个是我给你续的命,不算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算!我也很能扛的好不好!”

    林烬没搭理她,推开了小破屋的门。

    屋里黑漆漆的,他摸索着点了蜡烛。昏黄的光照出那张窄小的木板床,上面铺着干草和一块发灰的毯子。

    伊莲娜跟进来,习惯性地往床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她停下来,回头看林烬。

    林烬指了指床:“今天你睡地上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昨天你有伤,让你睡床。今天你伤好了,该轮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林烬一边说一边活动脖子,昨晚趴在桌上睡了一整夜,颈椎到现在还酸得要命。

    虽然光点强化了体能,但能睡床为什么要睡地上。

    伊莲娜站在原地,两只手攥着衣角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地上硬。”

    “我昨晚趴桌子也硬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张了张嘴,找不出话来反驳。她低头看了看地面——夯实的泥地,坑坑洼洼,上面散着几根干草棍。

    林烬从角落里拖出一捆备用的干草,往地上铺了一层。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,丢在草堆上面。

    “给你,垫着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接过外套,手指在粗糙的麻布上捏了捏。

    “那你不冷吗?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体质比以前好,扛得住。”

    这倒是实话。光点强化之后,他对温度的感知变得迟钝了不少,夜风吹在身上也就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伊莲娜抱着外套蹲在那堆干草旁边,磨磨蹭蹭地把草铺平,把外套叠了两折垫在腰下面。她试着躺了一下,又坐起来,调整了草的厚度,再躺下去。

    折腾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林烬已经躺在床上了,虽然那干草扎得后背发痒,但比木桌强了十倍不止。他翻了个身,正准备闭眼。

    “林烬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干嘛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草扎屁股。”

    “忍着。”

    安静了大概十秒。

    “林烬。”

    “又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虫子。”

    林烬睁开眼,盯着头顶漏风的屋顶。

    “什么虫子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小小的,在我胳膊上爬。”

    “拍死。”

    啪的一声,伊莲娜拍了一下胳膊。

    “拍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睡觉。”

    又安静了一会儿。林烬能听到伊莲娜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动静,干草被压得窸窸窣窣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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