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精佛德的身体前倾,从木椅上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它依旧努力保持着那种程式化的高傲姿态——挺起胸膛,微微扬起下巴。

    但姿态里已经没有了刻意的威慑,反而透着几分真实的审视。

    它说话的语气,也变得平淡了一些:“小子,你让佛德大爷有点意外。”

    这只地精顿了顿,黄色的眼珠微微转动,从上到下打量着莫宁。

    “你一点不像那些差劲的家伙。”

    似乎是刚才的印象太过深刻,佛德甚至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:

    “完全不像。”

    所谓的“差劲的家伙”,无疑就是指那些在佛德的威慑下屁滚尿流的新人。

    而它了解每位新人的基本信息。

    所以它知道,莫宁的精神天赋非常平庸。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,它才如此惊讶。

    一个天赋垫底的新人,面对它的威慑,居然没有逃跑,没有尖叫,没有失态。

    他甚至还礼貌地问候了一句“佛德先生,幸会”。

    这让地精非常意外。

    佛德侧过身,伸出一只绿色的手指,指了指旁边的藤蔓拱门。

    “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莫宁没有急着迈步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对着这只地精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笑容不卑不亢,恰到好处,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恭维:“佛德先生,您出现在这里,背后一定有一个传奇性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让每一个字都落得更清晰:“希望有一天,可以坐下来与您好好聊一聊,听一听您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里的“传奇性”,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抬举。

    而“聊一聊”,则传递了一重更隐晦的含义——我一直用平视的态度,看待地精这个种族。

    对地精来说,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态度。

    由于容貌、形象、生活习惯的缘故,人类对地精的歧视已经深入骨髓。

    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:在各个人类王国,“你脏得像一只地精”是一句非常常见的骂人话。

    地精,就是肮脏的代名词。

    这已经成为了思想钢印。

    莫宁丝毫不怀疑,佛德作为异类生活在学院里,平时没有少遭到明里暗里的歧视。

    那些人类学徒看它的眼神,那些从背后飘来的窃窃私语,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——

    它一定经历过太多。

    莫宁觉得,向对方释放一些善意,未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。

    反正又不用花黑塔点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呢?

    他再次微微颔首,然后步履平稳地转过身,走入了通往食堂的拱门。

    但佛德注视着这道背影,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
    那双黄色的眼珠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。

    这只地精对莫宁的印象更深了。

    两秒后。

    当莫宁跨入藤蔓拱门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他稍稍偏头望了一眼身后,只见幽静小径的出口,冒出了一道婀娜的蓝色身影。

    这是一位女性新人。

    莫宁移开视线,心中又有了明悟:“幽静小径远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猜得没错,即便所有新人同时进入小径,只有当前一名新人完成了佛德的考核,下一位新人才会进入大厅。

    “小径中必定存在某种巫术力量,会干扰新人对环境的感知。

    “这么做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旁观考核,从而提前做好应对准备。

    “这倒是挺公平的!”

    对于莫宁来说,这是一件好事。

    就算他表现出色,也不会被其他新人看到,他可以继续保持低调的形象。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黑塔深处。

    观测间内。

    尖耳女学徒娜莎,此刻正慵懒地靠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中。

    她将一双修长笔直、线条完美的腿,毫不客气地架在了面前一张矮矮的晶石桌案上。

    这个随性的姿势,使得灰袍的下摆自然滑落,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自小腿至大腿的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
    肌肤并非人类常见的白皙,而是一种更接近冷月光泽的、毫无瑕疵的象牙白,光滑得仿佛最顶级的丝绸。

    娜莎的目光,牢牢盯着光球中莫宁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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