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的雨仍在下,雨丝绵绵柔柔,落在脸上却是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燕珩掀起蓑衣一角,眼神示意楚玖钻进去。

    可以遮雨,还可以避开他人的视线,楚玖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男子的蓑衣又宽又大,罩着他俩人不成问题。

    蓑衣隔绝了外面的雨,也隔绝了光。

    小小的空间幽暗且隐秘,没了视觉,触觉和嗅觉则被放大。

    鼻尖下雪松香萦绕,那时燕玦身上也会有的味道。

    只是此时的雪松香混着燕珩的体温,少了些清冽,多了些醇厚。

    楚玖本来是抓着燕珩的腰带,可这马一跑起来,颠得人忽上忽下,险些掉下马背。

    不得已,楚玖的双臂只好环住燕珩的腰。

    劲瘦的腰、坚挺的背,衣衫下的骨肉都在蓄着力,抱在怀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
    而她胸前的软肉却在颠簸间,没轻没重地蹭撞着他。

    楚玖不自在,窝在蓑衣里出声。

    “世子,麻烦停一下。”

    许是马蹄声盖过了她的声音,身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,马照旧跑得飞快。

    “燕珩。”

    楚玖又唤了一声,对方还是没反应。

    她只好动了动手指,在燕珩的腹部轻轻勾挠了几下。

    登时,双臂环抱下的身子变得比方才还要紧绷。

    无意的撩拨才是最要命。

    挠在腹部,却像是痒在心头。

    燕珩觉得身后之人可怜又可爱,恨不得把人拆骨入腹,立即给吃了。

    知晓楚玖定是有话要说,他勒马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楚玖紧忙取下背在身后的伞,然后夹放在两人身体之间,再重新抱紧燕珩的腰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燕珩闭眼咬了下唇,被楚玖的小动作气个半死。

    锋锐的眸眼掀起,他扬鞭策马,将火气都化成了飞驰的速度。

    一把伞隔在两人之间,楚玖也没多好受。

    主要是硌得慌。

    行至途中,雨渐渐停了。

    赶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路,两人来到了城外的乱葬岗。

    楚玖的父亲因太子被治罪砍头,让家族蒙了羞,亲戚们都避之不及,纷纷划清界限。

    父亲的牌位入不了楚家的祠堂,棺材也进不了楚家的祖坟。

    当年,楚玖同母亲给父亲收尸后,硬凑了点银子,将父亲的尸身拖到此处,裹着草席,葬在了这乱葬岗里,也算是入土为安。

    待母亲在教坊司病逝后,楚玖又应母亲的遗愿,将她与父亲葬在了此处。

    许久无人来祭拜打理,风吹雨淋,坟包矮了许多,上面的干草长得快有半人高,而木板雕刻的墓碑也已经烂得快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“确定就是这儿?”燕珩挑眉问道。

    楚玖点头,笃定地指了指坟包旁的那棵大树。

    “当初就是瞧这棵树好认,才选的此处。”

    话不多说,燕珩掏出匕首。

    他连拔带割,话也不说一句,没多大的功夫,就帮楚玖把坟头上的枯草清理得干干净净,连带着刚刚发芽的杂草也悉数拔净。

    顺意给她的包裹打开,里面除了纸钱外,还有两包点心、一包烧鸡、还有一瓶清酒。

    心头有暖流淌过,楚玖抬头看向燕珩,知晓这些其实都是他吩咐顺意准备的。

    “多谢世子。”

    燕珩没搭话,将斗笠扣在楚玖的头上,蹲下身,帮着她烧起了纸钱。

    一张张纸钱被火舌舔噬成灰,风一卷,纸灰卷着点点火星子,飞入雾气之中,转瞬又消失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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