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做得很丰盛,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,这在平时,只有过年才能见到。

    “楠姑娘,别客气,多吃点。”父亲一个劲儿给楠姐夹菜。

    “叔您太客气了,这么多菜,吃不完的。”楠姐笑着接过。

    “吃得完吃得完。”父亲又转向阿欢,“孩子,你也吃,正长身体呢。”

    阿欢黑着脸,含糊地点头。

    饭桌上,父亲的话格外多。问楠姐父母身体怎么样,在京城住哪儿,工作累不累……

    楠姐都一一笑着回答了,只是答案都含糊其辞。

    我几次想插话解释,都被父亲用眼神制止了。

    吃到一半时,父亲起身盛汤。

    经过楠姐身边时,他忽然顿了一下,鼻子微微抽动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我注意到他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这表情我从未见过,硬要形容的话,就先是疑惑,然后是不确定,接着是嫌弃,最后又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只有两三秒。

    不过他盛汤的手,明显顿了顿。

    楠姐似乎没察觉,还在和阿欢说笑。

    父亲坐回座位时,已经神色如常,只是不再那么热情地劝菜了。

    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饭后,楠姐和阿欢主动要帮忙洗碗,父亲这回没推辞。

    屋内又剩俩人了,父亲又点起烟袋。

    “薛亮。”他突然开口,叫的是我的大名,“在京城,好好干,别走歪路。”

    我心头一紧,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父亲没看我:“钱多钱少,人得走正道。记住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记住了。”我低声应道。

    四下无话。

    分别的时候,父亲深深看了楠姐一眼,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讲。

    坐在车里的我心里忐忑。

    他这是...看出啥来了?

    别走歪路?是说盗墓呢?

    按理来说不能啊,楠姐不是师爷,她从不下斗,又注重干净,要说老爷子闻出点啥来,我是不信的。

    奈何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又让我不得不这么想。

    真是奇怪,我心里嘀咕道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当天下午,快擦黑的时候,我们回到了煤窑。

    一进门,我立马感觉不对劲。

    整个煤窑地上多了许多树枝,粗的细的都有,直挺挺插在土里,从铁皮房门口一路延伸到山脚下。

    间隔没啥规律,不过覆盖面积很大,约莫着把整片空地的一半都罩进去了。

    师爷、老陈还有工人依旧在荒山脚下忙活,老陈手里还拎着把长条条的铲子,铲身细长,侧面镂空。

    楠姐低声向我解释,那铲子叫量土尺,铲下去可以带出土壤,地下的土质、深浅、分布,看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我心道这玩意儿不就是洛阳铲么?这次算是见到真东西了。

    见铁皮门作响,师爷瞥了我们一眼,伸手叫我们过去。

    等到了跟前,师爷给老陈使了个眼色,后者把铲子递到了楠姐跟前。

    楠姐扫了铲子一眼,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“这么深?”她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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