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杰蜷缩在二楼走廊最角落的一间清洁工具间里。

    他不敢动。

    就算手里有诡异武器,却依旧一丁点都不敢动。

    门外,脚步声像打鼓一样密集。

    惨叫声一阵接一阵,有男有女,有的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猫,有的闷钝得像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断了。

    方杰咬紧了牙关,双手死死捂住嘴巴,每一根手指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的透视天赋在恐惧中本能激活了。

    原本不透明的铁门,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光幕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地看到门外走廊上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刀哥那帮人。

    十来个大汉,有的手里攥着铁管,有的提着不知道从哪扒下来的床腿,呈扇形从走廊这头往那头推进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在找地缚灵。

    他们在杀人。

    一间宿舍的门被一脚踹开,里面传出短促的尖叫和求饶声。

    两秒后,尖叫停了,刀哥满身是血地从里面出来,朝走廊上吐了口痰。

    方杰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    他看到刀哥走在最前面,叼着半截没点的烟,右手的黄铜指虎上还挂着一缕地缚灵消散后残留的黑色雾丝。

    不只是杀人,他们连地缚灵都顺手解决了。

    方杰把头缩得更低,整个人恨不得塞进墙缝里去。

    刀哥的团伙又往前推进了。

    方杰透过门板看着,心脏怦怦直跳。

    “操,这间也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一个粗嗓门的小弟骂了一声,踹了一脚墙壁。

    走廊拐角处,另一间宿舍的门被撞开了。

    方杰下意识地把目光投过去。

    两个女生。

    宋莹莹和李娇。

    她俩抱在一起缩在墙角,宋莹莹的脸惨白,李娇整个人都在哆嗦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    一个手持铁管的小弟走上前,抬手就要往下砸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刀哥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后面传来。

    那个小弟立刻停了手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    刀哥叼着烟走到门口,上上下下打量了两眼,嘴角慢慢裂开了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“嚯,两个小妞。”

    他把嘴里的烟头弹到走廊地上,碾了碾。

    “跟老子走,有饭吃,有命活。”

    宋莹莹的脸色变了变,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点什么。

    但李娇比她快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大哥!”

    李娇猛地从墙角扑了过去,一把拽住了刀哥的袖子,眼泪哗哗地往下掉,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

    “大哥,我们什么都不会,你带着我们吧!求你了!我什么都听你的!”

    方杰在工具间里看得眉头直跳。

    ‘这贱人……投怀送抱的速度倒是快。’

    刀哥低头看着扒在自己袖子上的李娇,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,把李娇往怀里一揽,另一只手朝宋莹莹随意一指:

    “你也跟来。”

    宋莹莹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。

    她不想死在恐怖的地缚灵手中,却也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十分低级的小混混。

    李娇这会儿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嘴脸。她窝在刀哥怀里,擦了擦眼泪,然后侧过头看着宋莹莹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居然挂着一丝笑。

    那不是害怕之后的劫后余生,而是一种带着难以掩饰的优越感的笑。

    “莹莹,你不来吗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甜丝丝的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。

    “现在能保护你的只有刀哥了,难道你还指望方杰?还是说……你要反过去给阎锋当舔狗?”

    方杰看到宋莹莹的脸一下子僵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被戳到最痛的地方的反应。

    宋莹莹的下巴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她其实打心底里看不上刀哥这种满身血腥、一脸横肉的黑社会。

    在学校的时候,这种人连给她递水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现在不是在学校。

    ‘跟着他,至少能活命。’

    ‘他手底下这么多人,应该不至于不管我吧。’

    ‘毕竟我长成这样,他总得给我留点面子。’

    宋莹莹这么想着,扬着下巴,用一种强撑出来的高傲姿态,走进了刀哥的队伍。

    她没有低头。

    甚至连看都没看李娇一眼。

    在她心里,她和李娇不一样。李娇是巴着人家哭着求的,而她,是“屈尊”加入的。

    刀哥根本不在乎这种区别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宋莹莹,直接对着手下喊了一嗓子:

    “走了!上三楼!”

    方杰在工具间里看完了全过程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握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“一对婊子。”

    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。

    “贱人!平时装得人模人样,他妈的到了这会儿,还不是争着当别人的狗?”

    “宋莹莹这个绿茶婊,以前老子给她花了多少钱?现在好了,转头就跟一个混混跑了!”

    “还有李娇,以前跟在宋莹莹屁股后面的时候多老实?刀一架在脖子上,立马扑上去了!”

    “等着吧。等老子找到好东西,一个个全他妈玩死你们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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