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里面只有一个灶台,已经被伙房的人占了。

    大锅里煮着稀粥,清汤寡水的。

    沈青衣蹲在灶台边看了两眼,从包袱里摸出两个鸡蛋。

    她找到钱老头,低声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钱老头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灶台。

    摆了摆手,意思是“快点弄”。

    沈青衣手脚麻利地生了一小堆火。

    用一个小陶罐烧了水,水开了把鸡蛋打进去。

    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小把干面条。

    面条下锅,鸡蛋在沸水里散开,香气很快就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几个正在喝粥的士兵闻到香味,鼻子都跟着转,端着碗凑过来看。

    沈青衣赶紧把帽檐往下拉了拉,用身子挡住陶罐,不让别人看见。

    面煮好了,沈青衣把面条捞进碗里,浇上蛋花汤,撒了一小撮盐,端到陈凡面前。

    “公子,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陈凡接过碗,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白面条,黄蛋花,汤清面白,看着就有食欲。

    他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,眉毛挑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手艺,绝了。

    陈凡端着面碗蹲在驿站门口吃。

    呼噜呼噜的声音让旁边喝粥的士兵直咽口水。

    刘铁柱端着一碗清粥蹲在旁边。

    眼巴巴地看着陈凡碗里的鸡蛋面,喉结上下滚动。

    “队正,您这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想吃?”

    刘铁柱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“没了。”

    陈凡几口把面吃完,连汤都喝了个干净,碗底朝天。

    刘铁柱的脸垮了下来,低头喝自己的清粥。

    喝了两口觉得没味道,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杂粮饼子掰碎了泡在粥里,凑合着吃。

    周虎蹲在另一边,一口粥一口饼子,吃得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驿站外面的官道。

    赵永端着粥碗走过来,在陈凡身边蹲下。

    把碗放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在泥地上铺开。

    “队正,这是青州的地形图。”

    “我打听过了,流寇的主力在青州北边的黑风岭。”

    “官军已经围了半个月,咱们这批是去增援的。”

    陈凡低头看着那张草图。

    纸是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    但上面的图画得很仔细。

    山川用波浪线表示,河流用双线,城池画成方块,标注着地名和距离。

    有几个地名旁边还注明了“山路难行”“此处有水”“宜设伏”之类的字样。

    陈凡皱了皱眉头。

    黑风岭在地图最北头是一片锯齿状的山。

    岭前是一片平地,上面有“官军营地”。

    岭后是山,上面没有路。

    黑风岭三面都是悬崖,只有这一条路,流寇占了山顶。

    官军在山下围了半个月打不上去,强攻就大伤亡了。

    陈凡想了想,用筷子在地上划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从黑风岭侧面绕过去,穿过一片“密林”,折向北,直到岭后。

    “黑风岭后面有个小路,能不能绕过去?”

    赵永低头看看陈凡用筷子画的那条线,眼睛瞪大了。

    “队正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赵永的声音都变了。

    “我画这张图的时候,我爹跟我说过,黑风岭后面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,能通到岭后。”

    “但那条路太险了,我爹也只走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画图的时候标注不清,您一眼就看出来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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