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
    木屋里火堆只剩下几块红彤彤的炭块。外面起风了,吹得树叶沙沙直响。

    林烬躺在干草垫上,闭着眼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    伊莲娜穿着那条蓝裙子,在床上翻来覆去。一会左翻,一会右翻。干草被她压得咔咔作响。

    林烬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你烙饼呢?”

    伊莲娜停下动作。

    “我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出去跑两圈,别吵我。”

    “外面黑灯瞎火的,我怕黑。”

    林烬翻了个身,拿后脑勺对着她。这丫头现在一拳能打死野猪,居然说怕黑。简直离谱。

    啪嗒。

    一滴水珠砸在木屋顶上。

    紧接着,啪嗒啪嗒。雨点越来越密。

    下雨了。

    林烬听着屋顶的雨声,心里暗自庆幸。今天下午刚把最后一块木板钉死。要是晚半天,他俩现在就得在那个漏雨的破棚子里淋成狗。

    “下雨了!”伊莲娜从床上坐起来。

    她走到门边,把木门拉开一条缝,往外瞅。

    冷风夹着雨丝吹进来。

    林烬裹紧了身上的薄毯子。

    “关门,冷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赶紧把门关严实,重新爬回床上。她靠着墙,两腿蜷起来。

    “以前在福利院,一下雨就遭殃。”她开始嘀咕,“那个老修女从来不修屋顶,雨水滴在床铺上,被子全湿了,我就只能缩在角落里,冻得直哆嗦。”

    林烬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后来当了贼,遇到下雨天更不好,只能躲在别人家的屋檐底下,有时候还要被主人拿着扫帚赶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
    林烬闭着眼,听她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。

    这丫头话痨的毛病是治不好了。

    “今天真好。”伊莲娜伸手摸了摸结实的木板墙,“有不会漏雨的屋子,有干草床,还有新裙子。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林烬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林烬。”

    “干嘛?”

    “你睡着了吗?”

    “被你吵醒了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往他这边挪了挪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好看吗?”

    “刚才不是问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想再听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不满地撇嘴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还行。镇子上那个卖皮货的老板,要不是我在脸上抹了黑灰,他肯定得上来搭话。”

    林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你拿了十张完整的兔子皮,他看的是钱。”

    “才不是!他就是看我漂亮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两只手捧着脸,耳尖在头发里抖了抖。

    “林烬,你喜欢我吗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直白。

    林烬睁开眼。

    木屋里很暗,只有炭火微弱的红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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