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姝疼的蜷缩在地,被嬷嬷搀扶起来时,早已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她怎么也想不通,祁煜竟会为这样一个女子,对她绝情至此。

    她的兄长是大将军,一生为大景出生入死,

    可他所效忠的君王,今日竟为了旁人,不惜对他的亲妹妹动手。

    容姝眼底那点儿炽热的期盼,一寸寸熄灭成灰。

    她望向祁煜的目光,再无往日的半分爱慕。

    祁煜并未理会容嫔,冷声命道,“传太医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他右手的手背上传来了一阵锥心的刺痛。

    他垂眸,视线紧锁再怀中昏迷的云锦身上。

    这些时日的猜疑骤然浮现在他的脑中,

    眼下他只需褪去她的衣衫,查看她的背上是否亦有伤口,便可真相大白。

    “未经孤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
    语罢,他抱紧云锦直入寝殿。

    越过屏风,他将她放于榻上。

    单薄的衣裳被冬雨浸透,紧贴肌肤。

    祁煜忍着右手的剧痛,费力的解开了她的衣裙。

    掌心触及的肌肤滚烫,热度一路灼上他的腕间。

    祁煜蹙眉,不知是心神动荡,还是他也因淋雨发了热,脑中疼的几欲裂开。

    他刚喘匀一口气,便见那白皙的身躯因高热而泛起了潮红……

    一股燥热骤然在他的体内疯狂窜涌,祁煜的喉间瞬间有些发干,思绪也渐渐紊乱。

    可下一瞬,所有的想法便都烟消云散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看见,云锦的背上,交错着数道鞭痕。

    有些已经愈合,有些重新被撕裂,正往外渗着血珠。

    眼前这场面光是看着,便令人脊背生寒。

    而这些伤痕的位置……与他这几日隐隐作痛之处,竟一一吻合。

    祁煜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,在顷刻之间将他撕碎。

    对他施以巫术的——竟是云锦!

    这个自大云而来、名为和亲的公主,竟怀揣如此目的!

    一时间,杀意与犹豫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冲撞。

    如今,云锦受伤他亦会疼……

    那他若杀了她,自己是否也会死?

    一股陌生的恐惧,如黑潮般漫上,将一向无所畏惧的帝王,拖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。

    祁煜强压下心中的情绪,推开殿门,瞥了一眼苏明德领来的太医。

    他本不想再为云锦治伤,可自己周身的剧痛难忍,终究只能妥协。

    “进去,为她处理伤势。”他的声音冷如碎玉。

    待太医入内,祁煜低声吩咐苏明德:“唤国师来。”

    此事已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
    他是一国之君,岂能将性命交托于一个来自敌国、心思难测的女子手中?

    他必须尽快寻到破局之法。

    苏明德虽不知发生了何事,但他伺候祁煜多年,还是头一回见皇帝的神色如此沉冷,

    他不敢怠慢,即刻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国师来的很快。

    男子的身形清瘦,一袭烟蓝广袖深衣,墨发仅以白玉簪松松绾起,容颜如画,气质沉静的如风雪中的孤松。

    而他的身后,还跟着一位绛衣的男子。

    见那人也要进殿,苏明德连忙阻拦:“景王殿下,请留步。”

    祁铭有些不悦:“本王今日是国师的助手,理当一同进去……”

    ;